更不要说什么春宫秘戏,她读过的听过的花样,比他们吃过的盐都多呢!
可惜这些话她不能说,这琅嬛公子的殊荣她也不能认,因为真的会死。
她继续装傻,委屈得像朵小白花。
“肃静!都给我肃静!”
那官员重重拍了拍惊堂木,吵嚷的人群立刻鸦雀无声。
“季之翎,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那人眯着眼睛:“季为庸和安大能,是你什么人?”
季之翎一震。
衙役拿上来一摞纸,扔在她眼前。
“这是从你的住处和清心书坊搜出来的,你敢说不认得?”
季之翎一看,居然是她的手稿!
卢县令是知道内情的,可他没有捉拿她,还暗示她逃跑,不会主动去搜她的住处。
唯一的可能,就是眼前这个比卢县令官阶更高的人,给县令施压,去她家搜了这些稿子来。
若是如此,那四叔和安大能岂不是……
“没错,那个书坊老板和你的四叔现在都在大牢里。季之翎,本府劝你最好识相些,老老实实招了,免得吃皮肉之苦不说,还要累及家人!”
他自称本府?莫非这人就是江州府尹,彭千仞?
这个王八犊子!
季之翎一咬牙道:“是,我就是琅嬛公子。可我写话本子只是为了糊口而已,不知我犯了什么罪?”
“呵,终于认了!你这话本满口秽语,污蔑燕王殿下,这还不是大罪?”
季之翎一昂头:“大人,我这话本是写了些风月内容,可那不过是为了生计,现在市面上哪个话本子没点男欢女爱的,你为何不问他们的罪,单单问我?至于大人说我污蔑燕王殿下,民女更是大大的冤枉。我写的是东阳王,那就是个虚构的人物,是我瞎编出来的,和燕王有什么关系啊?”
她创作话本子常常取材于现实,但为了避免麻烦,她自有一套娴熟的手法,把现实的素材进行各种拆分拼凑、张冠李戴,叫人瞧不出原样。
这篇风月故事,尽管她一开始没打算给人看,创作时她还是对燕王的各种事迹逸闻,做了变形和拼凑。
除非燕王本人和他身边亲近了解之人,一般人根本看不出写的是谁。
可是她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因言获罪本就是莫须有的指控,压根不必落有实证,只要打到你认罪,就算没有污蔑也变成污蔑了。
果听那彭千仞一声厉喝:“大胆刁女!不仅胡写乱编,诽谤当朝亲王,还百般狡辩,拒不认罪,看来不吃苦头,你是不肯老实!左右,给我重重地打!”
几个衙役立刻上前,把她摁在地上,大杖眼看就要落下。
“燕王殿下到——”
忽听得一声长喝,一众训练有素的兵士破开人群涌入公堂,左右肃立,清开正中道路。
紧接着,一个锦袍男子缓缓步入。
堂中那官员一怔,连忙跑到堂下来,扑通跪地。
“下官彭千仞,见过燕王殿下。”
四周衙役和围观百姓也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到,纷纷跪地叩拜。
那人也不说话,兀自走到正中的座位坐下。
“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季之翎还被摁在地上,不由悄悄抬头看那来人。
这一看不要紧,惊得她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不常三爷吗?
他是燕王萧长廷???
此刻的常三爷——哦不,应该说燕王,全不是先前随性调笑的模样。他紫袍玉带,头戴束发嵌珠金龙冠,目光如炬,审视着所有人。
季之翎脑袋嗡嗡的。
老天奶啊,所以她先前一直在正主面前安利他跟自己的艳情黄谣,还白嫖了他一顿超级大餐,安宝宝那个不知死活的,甚至还给他俩又做媒又拉郎的!
难怪他每次看向自己的目光,总那么意味深长,她还以为他顶多看出自己和琅嬛公子关系匪浅……
敢情她都上断头台了,还在给刽子手本人表演胸口碎大石呢!
真是好~长~的~命~啊!!!
你他妈的!
坐上的萧长廷并不知她腹诽,甚至目光都没落在她身上,而是薄薄掠过了堂下众人。
“彭大人,这怎么回事?”
彭千仞忙低头一拜:“回殿下,那个写书诽谤殿下的琅嬛公子,下官可抓到了。就是眼前这个刁女,她真名叫季之翎。此女在话本中胡言乱语,污殿下清誉,还满口谎话企图脱罪,下官正要发落她。”
季之翎心下一急,连忙告饶:“殿下,民女就是个写话本的,那些故事都是瞎编的,绝对没有污蔑任何人,更不该污蔑殿下,我冤枉啊,请殿下明察。”
“刁女,还敢狡辩!你那话本子里的人物,分明就是影射燕王殿下,你借着虚构的东阳王,把你那些龌龊不堪的心思与殿下联系上。如此胆大包天,以下犯上,理当处死!”
萧长廷淡淡道:“彭大人,你说她污蔑本王,不知她都说什么了?”
彭千仞立刻道:“殿下,她写的都是些不堪入目的淫词秽语,公堂清正之地,下官……实在说不出口,怕污了殿下尊耳。依下官之见,这等大逆不道、诽谤皇族亲贵的刁女,就该推上木驴游街,再斩首示众,方能端正视听。”
萧长廷故作疑惑:“一个女子,不过写了几个孟浪的字眼,便要推上木驴,斩首示众?彭大人这么判,会不会太重了?”
“殿下,这等刁民既敢写下这等悖逆淫词,说明心术不正,意图不轨。又印书成册,广为散播,更是蛊惑民心,罪上加罪。若不严惩,他日旁人都可以纷纷效仿,对朝廷大员、国政之事指桑骂槐,造谣攻讦,那可是会酿成大乱的呀。”
“殿下,我真的没有……”
季之翎眼见彭千仞一力夸大自己的罪状,忍不住开口辩解,却被萧长廷抬手止住。
“彭大人此言甚是在理,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细枝末节的疏漏若不好生纠正,他日的确容易酿成大祸。”
他轻轻一笑,盯住彭千仞:“既然彭大人觉得一个写话本的女子尚有如此大的影响,应该判死,那若有人贪赃枉法、以朝廷赈工之银中饱私囊,逼得河工殒命,民夫逃散,良田荒芜,以致饥民满地、盗匪横行,他又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