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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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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萧长廷,季之翎渐渐冷静下来。

更现实的问题来了,若是入京,四叔那边怎么办?

凭她对季为庸的了解,他肯定不会轻易答应的。

他那个人又保守又固执,连她写话本都反对,更别说自己要背井离乡去京城,四叔怕不是要把她腿打断。

季之翎思来想去,最后选择半蒙半骗:“四叔,有个朋友给我介绍了个门路,可以去做文书,有工钱的。你不是总觉得写话本不是正经吗?现在来了个正经的,我想去试试。”

季为庸自小将季之翎拉扯大,自家丫头肚子里几个弯弯绕他门儿清。

“你还有正经朋友呢?做什么营生?在武阳吗?”

“呃,得去京城……”

季为庸突然肃了语气:“我就知道!你骗人都骗到你四叔头上了?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那个燕王?”

季之翎一愣,没想到四叔比她想象的知道的更多。

“是他,不过……”

“你是不是要跟他走?”

跟他走?哎哎你话讲清楚啊!

“四叔,你想哪儿去了!我只是想去京城看看,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啊,什么叫跟他走!”

怎么挨个人都要给她拉郎啊,这是瘟疫吗,还带传染的!

季为庸气不打一处来,这丫头,都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那好,如果你只是想入京闯一闯,四叔不拦你,我给你准备盘缠路费,你去便是。但,绝对不能和他同路!”

“为什么呀?他可有成群的护卫,京城距此千里之遥,这一路谁知道有什么山匪路霸豺狼虎豹,我和他同行多安全啊,路上还有个照应。”

季为庸简直崩溃:“安全?我看他就是最大的不安全!”

他拉着季之翎坐下,语重心长道:“阿翎,你别忘了,他可是个单身男人,又是那样的身份。你是个年轻姑娘,但凡这半路他起了什么歹心,你怎么办?到时周围都是他的人,谁能救得了你?”

季之翎都无语了:“四叔,燕王怎会是那样的人?且不说他来江州府这段日子,为民夫百姓做了多少事,要是他像你说的那样色胆包天,先前话本子的事儿又岂能轻易过去?”

季为庸冷嗤:“我就知道,你人还没跟他入京,心已经向着他了!要是这一路过去,他再对你嘘寒问暖些,你还不知道被他迷得怎么找不着北呢!”

河道贪腐的案子闹得那么大,他再闭目塞听也早听过八百个版本了。

萧长廷是清正为民没错,是惩治贪腐也不假,可他一个天潢贵胄,偏偏对自家丫头特别关注。

那些吃饭喝水救他家丫头的事儿就不提了,甚至他和安大能都是燕王的人亲自放出来的,昨天人都杀到家里来了,现在还要把他家阿翎拐到京城去?

男人肚子里那点坏水儿他有什么不懂?

那燕王论风姿论模样,与他家阿翎倒也相配,可他毕竟是皇族亲王,那高门王府、天家富贵,是他们这种平民百姓轻易可得的吗?

“阿翎,四叔是真怕啊,那高门贵府看着光鲜,里面可是千重的规矩,万重的陷阱。他那样的身份,家里怎么可能只有一房妻室?又怎会只对一个女人专心?你这丫头心思单纯,又风风火火受不得拘束,真进了他的家门,只怕被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季之翎被四叔这番离谱的言论闪瞎:“四叔,你好敢想啊,人家是当朝亲王,皇帝的亲叔叔,等着嫁给他的漂亮姑娘,从京城能一直排到咱们武阳。你侄女就一写话本的,没那么大本钱,你还担心他祸祸我呢,他还担心我占他便宜呢,谁提防谁都不好说!”

“他是亲王怎么了?他就是皇帝咱也不稀罕!”季为庸语气一硬:“阿翎,你别忘了,你爹当年就是卷进京城那些腌臜事,才把命丢了!我答应过你爹,会好好地把你养大,说什么也不会再让你卷进去。总之,多说无益,我不会同意你跟他去京城的,你死了这条心吧。不然,就当没我这个四叔了。”

“喂你怎么一点道理不讲!我爹是我爹,我是我,难道因为一个人吃饭噎死了,其他人就不吃饭了吗?天天我爹这不许,我爹那不许,可我爹在哪儿呢?有本事他跳出来打我呀!”

“你你你!你真是反了天了!”

季为庸气得连连捂心口:“罢了,我老头子管不了你了,你去吧。横竖我是对不起你爹,我这就一脖子吊上去,趁早下去给他老人家请罪!”

他说完真去找了根麻绳,抬手就往屋梁上搭。

季之翎吓坏了,连忙去拉。季为庸甩开她,气得满眼通红:“去吧去吧,我死了你就彻底自由了!”

正在这时,门猝然被推开,安大能刚进来就望见屋中一团遭乱。

“哎季老四,你这是干嘛啊?一把岁数了,怎么还学女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呢?”

他上前忙把季为庸强行截下来。

季为庸嫌恶地把他拨拉开:“你问她!她都要跟男人跑了!”

“谁跟男人跑了?”

安大能忙给季之翎使眼色。

“哎哎,季老四你这话不对啊,人家燕王可是天潢贵胄,看重你家阿翎的才华,有意提携而已。怎么叫你说的如此难听啊?”

季为庸没好气:“提携?说得好听,他若‘提携’你们家宝宝,你愿意吗?”

安大能一拍大腿:“哎哟我可太愿意了!我得连夜收拾行李让她去!可惜呐,我家宝宝没那个能耐啊,别说燕王,她能找个烟囱就不错了。”

他上前抚季为庸的背:“我的四哥,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也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跟老母鸡似的护着她?你护得了一时,还能护一世吗?让她出去闯闯能咋?”

“她写话本子我认了,出去闯荡我也不拦着,但她就是不能和皇家人走,否则,就当我死了,永远不许回来!”

季为庸反常地心硬,一双手离开了屋子。季之翎重重坐回椅子上,表情丧像被风刮破的黄纸。

安大能见季为庸出去,才上前跟她耳语:“阿翎,燕王殿下让我给你带个话,后日一早……”

“你替我给殿下说一声吧,后日他不必等我了,我不去京城了。”

“不是,这怎么……”

气话归气话,她知道,自己没法真的扔下四叔不管。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此后的两天,季之翎把自己关进书房不出来。季为庸也不强求,只每日按时把饭菜盛好,搁在书房门口,然后一言不发走掉。

再是生气,他也不舍得饿着季之翎,但让他松口,绝对没门儿。

到了第三日,季之翎从早上就开始坐立不安,在房间来回踱步,像头抑郁的狮子。

这是萧长廷与她约定的最后期限,过了午时他的马车就会离开。

她注定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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