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关在书房写稿子,可写了撕撕了写,最后她放弃了,看着烈日当空,午时已过,她终于趴在书桌上,憋屈得哭了起来。
嗖!
一根小枯枝从窗外飞进来,正砸在她的脑顶上。
季之翎困惑抬头张望,但不见任何人影。
她以为是风或鸟,没有在意。
嗖嗖嗖,连续三个树枝又飞进来,精准无误打在她头上。
“谁啊?哪个混蛋?滚出来!”
季之翎气得走出书房,四处看看,却见几个树枝从院墙那边继续飞进来,往她的窗前落。
她三步并作两步,踩着墙边几坨杂物翻到墙头,只见萧长廷正骑在一匹骏马之上,拿着一只类似□□的东西,往她家墙里飞树枝。
“呵,可算露面了。季之翎,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
季之翎又是惊喜又是矛盾,揉揉鼻子:“安大能没给你带话吗?我不去京城了。”
“为何?”
季之翎心想安大能没跟你说吗?家里闹成这个样子,她还怎么去?
但这话她不好意思说,只道:“我四叔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我不能离他太远。”
“你若是担心他无人照料,大可不必。我会让人好生安顿他的。”
“不只是这个……”
她垂下头:“我不想让他伤心,他只有我了。”
“所以你就选择负我,爽我的约,让我在这大太阳下头等你两个时辰是吧?”
啥?
“你在这儿等了两个时辰啊?”
“不然呢?安掌柜和我说了,你四叔那个老顽固……我不想和他正面冲突,所以只能等到他出门了,再来接你。”
季之翎没说话,心里有什么东西裂了个缝。
“要走就快些。你四叔刚出门不久,一会儿再回来,你就出不去了。”
季之翎不解望着他:“燕王殿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要我跟你进京去?”
他驭马朝她走了几步,站到了她坐的围墙下。
分明她居高临下,可他昂头望向她的目光,莫名沉甸甸的。
“因为我读过你的本子,我能感觉到,你的才气和那种字里行间的不甘心。我不愿明珠蒙尘,也是为国朝笼络一个人才。武阳太小了,阿翎,你该去更大的地方看看。”
你该去更大的地方看看。
季之翎嘴唇动了动,心中那个裂了缝的地方,彻底城塌墙落。
“可我、我连行李都没收拾……”
“我马车里什么都有,你带上人就行了。”
萧长廷骑着马往前走了几步,正正走到她脚下的墙边。
他对她伸出手。
“下来。”
季之翎汗都下来了。
这啥玩意?私奔啊?
她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见她不动,他脸色肃了几分,完全不容置喙:“下、来!”
她心口颤了颤,腿一软,闭着眼睛跃身而下。
一双有力的臂稳稳接住了她。
她缓缓睁开眼,他英秀的面容近在咫尺,那双极好看的眼睛睥睨着她,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这还差不多。”
他扶她在身前坐稳,把一截缰绳塞到她手里。
“坐稳了!”
骏马一声长嘶,载着二人往城外飞奔而去。
呼呼的劲风迎面扑来,比身后坚实的胸膛更刺激的是胸中奔腾的血液,还有那种全身起飞的轻盈。
季之翎,你他妈真出息了!居然都敢和男人私奔了!
当着萧长廷的面,她不敢喊出心中所想,于是只能以放声尖叫代替。
等她一直喊了七八声,身后才传来他懒洋洋地声音:“你歇会儿吧,我耳膜要破了。”
她哈哈大笑,笑过后突然惆怅起来:“等四叔发现我跑了,一定伤心死了……”
“放心吧,我在清心书坊留了信,安掌柜会转交给他的。我告诉他,他要是伤心死了,你就更无人撑腰,任我捏扁搓圆了。就凭这个,他不会死的。”
???
这是人干事?
“我四叔肯定想活劈了你……”
萧长廷不怒反笑。
“对付非常之人,自然要用非常之法。这世上,想活劈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四叔,得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