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之翎从脸一下子烧红到耳根,可转念又想,她卷被子,怎么会卷到他的衣服呢?
除非他就在旁边!
“我睡觉是爱卷东西,可我只会卷身边的东西,你被我卷到,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你在我床边偷窥!”
萧长廷面色一僵。
季之翎得意洋洋:“怎么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吧?还说不是非礼?”
“是,我不该听见你做梦傻笑,好奇进来看你一眼,更不该被你卷了袖子,还想着脱衣走掉,免得弄醒你。我的确很活该,走了。”
他忽而整个人阴沉下去,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掉。
季之翎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他说得是怎么一回事。
“哎,萧长廷——不是,燕王殿下,你等等!”
季之翎连跑带跳地追出去,可人已经没了。
萧长廷回到自己的寝殿,命人重新更衣。
那一巴掌已经不痛,但他的心却烦躁得厉害。
今晚他太失态了!
明明一件很简单的事,他为何解释不清,反复跟这个女人纠缠,最后弄成现在这样的场面!
他用力掐着眉心,把脑中那些肢体接触的瞬间和偏执的情绪狠狠压了下去。
“姑娘,这是殿下的寝殿,您不能进去。”
外头突然响起那个女人的声音:“那你们去通报一声,我、我是来跟他道歉的。”
道歉?
才一会儿不见,她突然做人了?
他正想让人打发她回去,忽而心念一动,开口变成了:“让她进来。”
他换好了衣裳,重新正襟危坐。
季之翎磨磨蹭蹭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萧长廷端坐在矮榻上,面色沉肃,眼睛甚至都没有看她。
“还有事?”
他显然在生气,季之翎连忙软下:“那个……我是来道歉的……”
“不用了,回去歇着吧。”
哎呀,气还挺大!
季之翎忙道:“殿下,我刚才想了一下,可能、我睡觉的姿势是没那么好看……但我也不是故意的。换成是你,睡得好好的,睁眼看见一个大活人、还是个男人趴你身上,还在脱衣服……你不会尖叫吗?不会自卫吗?”
萧长廷挑眉:“你的意思,我还得给你道个歉呗?”
“那、那倒也不用。可是,殿下,今日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是吧……”
她小声嘟囔:“谁让你往跟前凑的……”
虽然足够小声,这几个字还是被他完完整整听了去。
“好,以后不会了。季之翎,从今往后,咱们之间,保持至少两丈的距离。”
他煞有介事地看了看两人之间的空间:“你,退后,再退后。”
“哎,你什么意思啊?”季之翎顿觉受辱:“不就是被我打了一下吗?我又不是成心的!大不了,我让你还一下就是了。”
“让我还一下,当真?”
萧长廷眉目一挑,露出狐狸般的表情。
季之翎立刻有点后悔:“你、你真要打回来?”
“不是你说的吗?怎么?自己说的话,转头就不认了?”
他起身,敛色一步步朝她逼近。
季之翎连连后退,竟然被他逼到桌角。
男人俊挺的眉眼近在咫尺,凌厉的目光仿佛真有一座山即将朝她压下来。
“喂,你……你动真格的呀?”
“怎么,害怕了?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
她就那样局促地盯着他,小鹿一样的眼睛似嗔似怒。
方才那种烧灼的感觉更厉害了,但他已经警惕,心中绷住了那根弦,没让它继续烧。
他退后了一步,语气带了戏谑:“外强中干,就会嘴上逞能。”
季之翎气坏了:“喂,你可是男的,手劲儿比我大多了。真原样打回来,也太不公平了!”
呵,还跟他谈上条件了?
“那依你之见,如何才公平?”
季之翎想了想:“不如这次我先欠着,将来等你欠我的时候,再拿今日抵消,如何?”
啧啧,她真敢想。
他堂堂王侯,会欠她一个写话本的?欠什么,欠当她的香艳文男主角吗?
他心里有点好笑,语气仍然无波:“本王有什么可欠你的?”
“那可不好说。人跟人很多事儿难以预料的。你之前也想不到今天被我打一巴掌对吧?所以将来你会欠我什么,你现在也想不到。”
别说你想不到,连我都想不到呢。
萧长廷嘴角抽抽,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行,琅嬛公子果然艺高人胆大。”
他勾唇一笑:“我等着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