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大姐你喊啥啊?
张玉溪又羞又气:“季之翎,你、你也是个姑娘家,怎么这么不正经?燕……他何等风姿,我怎么能跟他有这种……这种腌臜不堪的事……”
腌臜不堪???
我的姐,你都花钱做梦了,还不做个大的吗?
“姐妹,这只是话本子,又不是真的。再说燕王老人家也是人,又不是神,是人就有七情六欲,你不用把他想的那么神圣不可侵犯,他内急也是要上茅厕的……”
“你闭嘴!闭嘴!闭嘴啦!”
张玉溪抓狂了。
季之翎只好噤声,满脸都是未曾遭遇的挫败。
谁家好姑娘花五百两银子,只为和心上人过家家啊?
五百两啊,就饱饱眼福,连亲都不带亲一下,她这钱收的不心安哪!
好想附赠点什么福利给她啊,但显然张玉溪完全不想要。
季之翎叹气。
没办法,谁让她是金主呢?金主说啥是啥。
可怜她满腹颠鸾倒凤的淫词艳曲,只能被迫陪着她过纯爱家家。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饶是如此,季之翎还是百忙之中抽出了那么一丁点儿时间,给张玉溪写了一本同样的薄册子。
考虑到她的口味和承受力,季之翎严格按照她的要求过家家,一个出格的情节也不敢写,净是些“泪眼问花花不语”“心悦君兮君不知”的朦胧美。
张玉溪拿到本子后满意度非常高,据梁秋月说她哭湿了三条帕子,那几天不止对季之翎,对所有人的态度都友善了许多。
爱情啊,它果然是治愈人类的良药。
但没想到,这话本子还是搞出了麻烦。
“阿翎,出事了!”梁秋月风风火火跑来通风报信:“张玉溪被人告到魏尚宫那里,说她看□□!你给她的话本子也被没收了!”
季之翎都惊了:“啊?那、她有没有把我供出来?”
梁秋月摇摇头:“说来也怪,我以为她一定会把咱俩供出来,可她一直跟魏尚宫说,那是她宫外带进来的,没提咱俩的事儿。”
竟是个讲义气的。
“那魏尚宫怎么说?”
“魏尚宫很生气,说这是秽乱宫闱,大不敬之罪,要把张玉溪交到内廷司问罪呢。”梁秋月急得不行
内廷司是审讯和处罚宫人的机构,如果张玉溪被送去,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内廷司一定会细细查问所有来龙去脉,要是动刑,张玉溪肯定会把她和梁秋月供出来,那就真完蛋了。
“虽然张玉溪这人不讨人喜欢,可我也不想让她去内廷司。听说那里的刑具很恐怖的,要是她被送去,一定会死的!阿翎怎么办啊?”
“我现在就去见魏尚宫!”
季之翎跑出去。
“喂喂,你要干嘛啊?阿翎你千万别把我供出来啊!”
季之翎一把推开了魏尚宫的门,见张玉溪正跪在地上,面前坐着魏尚宫,房中并无其他人。
还好赶得上,没有旁人在场,一切就还有转圜余地。
魏尚宫显然没料到她居然直接闯进来,很是生气:“季之翎,谁允许你进来了?”
季之翎忙合上门,上前一拜。
“尚宫恕罪,我听说张玉溪私下看话本子,被您发现了。”
张玉溪立刻截断她的话:“季之翎,你特地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关你什么事啊?你赶紧出去!”
说着拼命给她使眼色。
季之翎没搭理她:“魏尚宫,张玉溪那个所谓的话本子,不是从外面带进来的,是、是我写的。”
张玉溪气崩了:“季之翎,你疯了吧?”
“魏尚宫,我写这个并无恶意,完全是拟古人的闺情戏文摘抄,本来是练笔,并非私撰淫词艳曲。我知道宫规森严,所以摘选的内容也都是含蓄婉约的,尚宫明鉴。”
想想张玉溪当时拒绝了她的“鸳鸯情浓”诸般建议,现在想来真是先见之明,救自己一命。
魏尚宫似有还无一笑:“那倒是奇怪,你的戏文摘抄,如何跑到张玉溪的手里了?”
“这事儿说起来有些丢人……乃是我和张玉溪打的一个赌。她嫌我记字的水平烂,说我连句通畅的句子也写不明白。我一生气,就摘了这些给她,假托是我自己写的……”
语罢她看向张玉溪,给她眨了眨眼,示意她千万别反驳自己。
张玉溪有些惊讶,果然没再说话。
魏尚宫半信半疑:“既是摘抄,为何这本子里净是燕王名讳?你难道不知道,诽谤皇族重臣,是死罪吗?”
“不不不!我绝不敢诽谤朝臣!只因燕王是我表叔,又和镇国公府熟悉,我、我才敢拿他的名讳塞进去。我就是为了戏弄张玉溪的。若是外人,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断断不敢的!”
她说完又磕头:“魏尚宫,我真的知错了!您千万别告诉我表叔,要是让他知道我拿他的名讳乱写,他一定会骂死我!”
魏尚宫神色稍解,又望张玉溪:“是这样吗?那你先前为何不早说?”
张玉溪被季之翎这一连串毫无破绽的胡编惊呆了,一时接不上:“我……”
“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季之翎故作嫌弃道:“魏尚宫,您知道的,她就跟茅坑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她不知道我是抄的戏文,若告诉您是我写的,不就变相承认我的记字比她厉害了?她这个人,打死都不会承认别人比她厉害的!”
“你胡说!你记字哪里比我厉害了?”
“我本来就比你厉害,你个小心眼的,都被魏尚宫逮住了,还死鸭子嘴硬!”
“你才死鸭子嘴硬!”
两人旋即对吵,张玉溪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倒愈发做的真了。
“好了!都闭嘴!你们都是做女史的人,居然打这么幼稚的赌约!还在这里公然吵架!看来上次罚得还是不够!”
魏尚宫一指门口:“你们两个,现在出去,把整个内所全部打扫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