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地方安顿?
不是大哥,这皇宫是你家菜园子门啊,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啊?
“宫里有巡卫的,能去哪儿安顿?”
萧长廷也不解释,只敲了敲车门。马车突然驶动,吓得季之翎一个激灵,连忙抓住身旁人的袖子。
他拍拍她:“不远,不用紧张。”
她赶紧弹开,脸不可遏制红了一红。
待马车再停下,萧长廷先下去,接过车夫递来的灯笼。
“下来。”
季之翎小心探出头,眼前是一座宫殿的模糊轮廓。
“这哪儿啊?”
“跟我走就是了。”他谑笑:“怎么?怕我吃了你?”
季之翎这人最受不得激将,立刻扶着他下了马车。
“我连你的王府都敢住,还有什么不敢的?”
萧长廷:……
真会聊天儿。
他打着灯笼推开殿门。
“小心脚下。”
“哎呀——”
她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个大趔趄,被他一把拽住才没飞出去。
“大哥,你但凡早说一点呢?”
他忍笑:“我下次记着。”
季之翎甩开他。
有了这个教训,她每步都格外小心。两人步入殿中,萧长廷熟稔地点燃了烛台,光芒照亮了大殿每一处角落。
这座宫室有些旧,但仍能看出昔日的华丽雅致。
“这到底什么地方?”
“这是棠熙殿,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他轻轻拂去坐榻上的浮灰:“很久没人住了,前不久陛下又赐给我。有时入宫议事耽误了,我就在这里歇一晚上。”
“原来如此。”
她兴趣盎然地四处逛,摸摸这瞧瞧那。
“你小时候一个人住这儿啊?真不错。”
皇宫还真是他家菜园子门啊,来去自如。
“不是一个人,我和我母妃在这里住了十年。”
他母亲……
她心里涌起一丝绵软。
“我从没听你提起过你母妃。”
“她已经去世了,在我十岁那年。”他环视四方:“就在这间屋子里。”
“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季之翎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紧紧抱住了他。
“不是……怎么了?”
“你、你也没说你母亲在这个房间去世的啊……”季之翎死死闭着眼睛脸埋他胸口,连男女大防也不顾了:“对不起我、我真不是故意冒犯先太妃的!可我实在是不行!我害怕这个,我心理素质可差了!”
她这人一向没什么害怕,唯独怕无影无形的鬼怪。小时候调皮,四叔和街坊的大叔大婶不知给她灌输过多少骇人的鬼怪故事。
什么死人的房间,窗外的黑影,长舌的女鬼,飘忽的绣鞋……
她本就想象力丰富,画面感又强,听一句能脑补一晚上,这会儿听他说此处死过一个大活人,已经吓得全身发凉了。
她紧紧抱着萧长廷,拿出了同生共死的气势。
萧长廷被她搂得差点喘不上气,一双手更是无处安放。
“阿翎,我母妃已经去世十几年了,你不用害怕……”
这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啊!
“她活着的时候是个很温柔的人,就算真有魂魄,也是温柔的。”
温柔的鬼魂就不是鬼魄了吗?
“她是我的亲生母亲,怎会伤害你我呢?”
她是你母亲,可不是我母亲啊!要是她认为我是勾引你的什么姘头狐狸精,我更死无葬身之地了!!!
“是我带你进来的,她欢喜都来不及,绝不会吓唬你的。”
别别别,她老人家还是别欢喜吧,一欢喜我更害怕。
先太妃您可千万别在我面前手舞足蹈啊啊啊啊!!!
头顶终于传来一声轻叹,带着隐隐无奈:“你要这么抱我一晚上啊?”
啊这……
季之翎勉强把眼睛拉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四顾。
房中烛火通明,还是方才的样子,并没有出现什么狰狞大笑翩翩起舞的女鬼。
她难为情地抬头,只见他微微垂目望着她,一脸哭笑不得。
她满脸通红,可手还是没勇气撒开:“我、我知道我跟你男女有别,不应该这么抱着你,但我实在害怕……孟子不是说,‘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这种时候你就别跟我计较什么男女亲不亲了。你放心,我除了抱着你什么都不会干的!既不占你便宜也不毁你清誉!等明天天亮了,我保证放开,行吗?”
萧长廷:……
“行……吧,可总不能这么站一宿吧?”
他看向不远处的卧榻:“要不……咱们坐到那边抱着?这样你可以歇会儿,我也不那么累。”
季之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所以是让她在上床和上坟之间选一个呗?
好难选啊啊啊啊啊,必须要选一个吗?
她抬头看了看他那张好看到飞起的脸。
妈的,光脚的不怕他穿鞋的,大不了和他春宵一度!
反正她一个写银书的破落户,还怕睡九五之尊的亲叔叔吗?
她不亏!
萧长廷并不知她电光火石间被小头控制了大头,只道她算是默认。两人宛如绞缠在一起的两只寄居蟹,横着慢慢挪到了榻边。
他安顿她小心躺下,自己靠着她坐在一旁。
自始至终,她的咸猪手一丝一毫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