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秘书,你……你是不是‘清韵斋’笺纸铺的穆老板?”
晚秋抬眼,看着翠平眼底的急切与确认,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是我,别声张。”
听到肯定的答复,翠平的眼眶瞬间红了几分,她攥住晚秋的手,指尖带着几分颤抖,语气里满是惋惜与心疼。
“真的是你!当年我还去过你的铺子,看你把生意做得那么好,待人又和善,怎么会……怎么会来军统这种地方?我后来听说你那铺子突然关了,还以为你出事了,一直替你担心,没想到再见,你竟成了军统的秘书。”
晚秋看着翠平眼底的真切惋惜,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安抚。
“一言难尽,我也是身不由己。你放心,我没事,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做事。”
她没有多说自己的潜伏身份,一来怕暴露,二来也怕翠平担心,只隐晦地暗示自己的处境。
翠平虽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却也看出晚秋有难言之隐,便不再多问,只是眼底的惋惜更甚,叹了口气。
“唉,真是委屈你了。你那么好的人,本该安安稳稳过日子,却要在这种虎狼窝里打转,可得千万小心,这里鱼龙混杂,人心叵测,别让自己受了委屈。”
“我知道,谢谢你,翠平。”晚秋轻声回应,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在这步步惊心的天津站,能有这样一份真切的关心,无疑是寒冬里的一丝暖意。
两人又悄悄说了几句叮嘱的话,便连忙回到牌桌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依旧有说有笑,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翠平的认出,让晚秋多了一份隐秘的牵挂,也多了一份警惕。
她知道,翠平性子爽朗,不擅伪装,若是不小心露出破绽,不仅会牵连翠平,也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她也清楚,翠平的这份惋惜与关心,绝非假意,往后在天津站,或许这也是一份可以借力的温暖,只是这份温暖,需得小心翼翼地守护,不能有半分差池。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廊下的一个身影看在眼里。
李涯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中端着一杯茶,眼神沉沉地望着院子里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与探究。
他虽没听清两人的对话,却察觉到了她们之间不寻常的默契,尤其是翠平看向晚秋的眼神,绝非寻常的家属与秘书之间的客气,倒像是旧识重逢,带着几分隐秘的牵挂。
李涯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心底暗自盘算,这个穆晚秋,果然不简单,看来往后,更要多加监视才行。
晚秋余光瞥见廊下的李涯,心脏微微一紧,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继续陪着太太们打牌,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审慎。
她知道,李涯的怀疑,无疑是又一个隐患,而翠平的认出,更是让她的潜伏之路,多了一层未知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