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日后在站内,我们依旧按约定配合。你我稳固,吴敬中才会放心,我们才能各取所需。”
“我明白。”李涯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却不逾矩,“我会配合你,也会护着你。”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找到一句最稳妥、最不冒犯的话,轻声补了一句:
“你……早点歇息。”
说完,他主动拿起外套,转身走向外间,脚步轻缓,仿佛怕惊扰她。
没有回头,没有纠缠,把一整间里间的安稳与私密,全都留给了她。
穆晚秋站在原地,听着他在外间轻轻落座的动静,听着他刻意放轻的呼吸,缓缓闭上眼。
指尖下意识摩挲颈间玉佩,冰凉的玉温强行把她拉回清醒。
——这是任务,是棋局,是立场。
他是军统骨干,是敌人阵营里最忠诚、最偏执的一把刀。
动心是大忌,心软是找死。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婚礼混乱里——
他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子弹横飞,他第一反应不是自保,不是立功,是把她护在身后。
那不是算计,不是结盟,是本能。
穆晚秋轻轻吸了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走进里间,轻轻合上了门。
没有上锁,却划出了一道谁也不敢逾越的界限。
外间,李涯坐在榻边,一夜未眠。
他没有点灯,只在黑暗里静静坐着,听着里间微弱的呼吸声。
像守着一道不敢触碰的光。
动心入骨,却克制到极致。
里间,穆晚秋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明。
一边是使命、信仰、组织的任务;
一边是这个乱世里,唯一给过她不问缘由的守护、却站在对立面的男人。
红烛燃尽,喜字依旧刺眼。
同屋不同心,同眠不同梦。
一场始于算计的婚约,
在新婚第一夜,
便写尽了——
清醒的博弈,克制的心动,立场之上的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