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我们断断续续聊了近两个小时,话题始终围绕文学。
从韩寒到安意如,从散文到小说,她说喜欢三毛的自由,我说佩服三毛的勇敢,她分享喜欢的句子,我说出自己的感悟,越聊越投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多数时候我顺着她的心意附和,却绝不一味逢迎,免得显得刻意讨好;偶有观点相左,便坦然说出见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味顺从只会显得虚伪,适当有主见,才能让她觉得我是真心在与她交流。
直至寝室熄灯,兴致仍浓,可我深知,该适时收手了。
最勾人的情愫,莫过于在兴致最酣时戛然而止,如此才能让悸动留存,盼着下次再聊。
聊得太满反而会腻,在最上头的时候停下,她才会一直惦记着没说完的话。
“熄灯了,我还没去洗漱,待会儿老师要查寝了。”
我借着洗漱结束对话,话已说足,再聊只会冲淡恰好的热烈。
“哦哦,好,那我明天带本书给你看。”
陈岁素来温婉懂事,从不会强人所难,察觉到我要结束对话,便乖巧应下。
“满心期待,晚安。”
一句晚安,是暧昧的收尾。
谁都懂,WANAN藏着“我爱你,爱你”的隐秘心意。
那时候的我们,总爱抠这些文字里的小浪漫,把简单的两个字,藏进不敢说出口的情话。
于她这般细腻的女生而言,定然懂这层暗喻,却不敢贸然揣测我的用意,只当是普通的道别。
可那颗名为暧昧的种子,已然悄然埋进她的心底。
我不用挑明,不用追问,只需把这份心动种下,剩下的,交给时间发酵。
次日,陈岁早早便到了教室,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我素来习惯踩着早读铃踩点进班,散漫却从未真正迟到。
见我坐下,她率先扬起浅淡的笑意,主动和我打招呼。
今日的她显然精心打理过自己,短发梳得柔顺整齐,少了几分随性,多了几分少女的温婉精致。
她本就是极耐看的类型,初时只觉温和舒服,朝夕相处越久,越能发觉她眉眼间的温柔,越看越赏心悦目。
我从书包里摸出一盒巧克力牛奶,轻轻推到她面前,语气自然随意:“昨天你说想喝巧克力牛奶,学校小卖部没有,我托走读生帮忙带了一盒。”
陈岁明显一怔,眼里漾开惊喜,却又很快染上不好意思。
她向来如此,别人麻烦她的事从不推脱,可面对旁人主动的好意,反倒手足无措,下意识想躲开。
“我……我给你钱,谢谢你。”
她小声说着,手忙脚乱摸出三块零钱,攥着钱往我手边递,指尖都腼腆泛红。
我笑着把她的手轻轻推回去,摆了摆手:“不用啦,我身上带零钱总容易丢,下次你请我喝就好。”
对陈岁这种分寸感极强的女生,小恩小惠收买不了人心,唯有坦荡的礼尚往来,才能卸下她的心防。
既不让她背负亏欠感,又能让她把这份妥帖的好意,悄悄记在心里。
“那下周返校我给你带一杯可可奶茶。”
她眉眼弯起,语气认真笃定,像是怕欠我人情,又像是悄悄定下下次见面的约定。
我笑着应下,目光落在她桌角的书封上:“这么快就把书带来了?”
陈岁轻轻点头,将书推到我们中间,指尖拂过封面:“你昨天说喜欢伤痛文学,这本《悲伤逆流成河》我看了好几遍,觉得你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