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才按下发送键，问出这一句无关痛痒、却藏着几分担忧的话。

我指尖微顿，只轻描淡写回：“挺好的，放心。”

她的回复依旧简短：“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指尖按下发送，对话框便再无动静。

没有追问，没有议论，只有两句浅淡得像风的问候，却足够让人心里一暖。

我把手机扔在一旁，闭上眼，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夜色漫过窗棂时，手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铃声划破寂静，吓了我一跳。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更让我意外，张玉。

自从开学重新排座，我们便不再是同桌，交集日渐稀少，她甚至很少再主动给我发消息，更别说深夜来电。

我盯着那两个字，迟疑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传来她的声音，微微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狠狠哭过。

“周言……你伤好些了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想冲淡这沉重的气氛：“没事，都是皮外伤，好得快，就是我这英俊的脸，被揍成猪头了，暂时没法见人。”

她被我逗得轻轻“噗嗤”一声，那点笑声很快消散，空气又陷入尴尬的沉默。

我能听见她浅浅的呼吸声，隔着电流，细微而清晰。

就在我以为她只是打来问候一声，准备开口道别时，张玉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清晰地砸进我耳里。

“周言，我喜欢你。”

我整个人彻底僵住，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

我不是傻子，我一直都懂，她对我藏着超出同桌的心意。

可我从没想过，这个腼腆、自卑、连说话都怯生生的女孩，会在这样一个深夜，如此直白地说出口。

见我久久没有回应，她像是怕我打断，又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会退缩，自顾自地喃喃开口，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像在诉说一件藏了太久，再也憋不住的心事。

“从你抱我去医务室那次就开始喜欢你了。”

“我知道我不够优秀，成绩不好，长得也普通，不够漂亮……比起苏晚，比起刘念，我差太多了。”

“我知道你眼里从来没有我，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你，可我不想留下遗憾。”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我心口堵得厉害，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拒绝，太残忍。

接受，我做不到。

良久，我才轻轻开口，语气真诚而温和：“谢谢你的喜欢，张玉，你其实很优秀，也很善良，一点都不差，可是……”

没有敷衍，是我真心实意的认可。

她安静、真诚、笨拙又热烈，只是恰好，我喜欢的人不是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她努力平复呼吸的声音，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强行咽了回去。

她长长吸了一口气，声音重新变得平静，带着一丝释然：“好吧……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

“那……再见。”

不等我开口，电话便被轻轻挂断。

忙音“嘟嘟”地响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握着手机，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久久没有动弹。

陈岁浅淡的问候，张玉深夜的告白，像两股细碎的浪，拍打着我早已混乱不堪的心。

我从来不是什么深情专一的人，我贪恋刘念的沉稳，享受苏晚的暧昧，接受着张玉笨拙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