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区县的绿皮火车缓缓滑进站台,盛夏的日光被云层滤得柔和,落在斑驳的车窗上,泛着温润的光。
站台上飘着淡淡的泡面香与铁轨旁的青草气,广播里的女声慵懒沙哑,混着旅客拖拉行李箱的滚轮声,勾勒出一场平淡又真切的远行。
因为高三提前开学,连盛夏都被掐断了大半,我提着黑色拉杆箱,踏上车厢的那一刻,空调的凉气扑面而来,裹着淡淡的皮革与清洁剂的味道。
两个小时的车程不算短,我的位置靠过道,将行李箱放上货架,单手撑在桌板上,戴上了耳机。
播放器自动循环到陈奕迅的《爱情转移》,低沉温厚的嗓音漫过耳膜,旋律像初夏晚风,轻轻缠上心尖。
“徘徊过多少橱窗,住过多少旅馆,才会觉得分离也并不冤枉。”
我望着窗外出神。
站台的铁皮顶棚被晒得发烫,远处的香樟树冠浓密如伞,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
视线渐渐失焦,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晚樱公园那场漫天纷飞的花雨,和那个轻软短暂的吻,一遍遍在眼前回放,挥之不去。
车厢渐渐安静下来,旅客各自落座,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声闲谈。
就在火车即将鸣笛启动的前几秒,车厢连接处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声,轻巧急促,打破了这份将静未静的氛围。
一个女生提着银色拉杆箱快步上车,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刘海被微风轻轻掀起一缕,乌黑顺直的秀发垂落肩头,在透过车窗斜洒进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浅金光泽,发丝根根分明,干净发亮。
她身形清瘦,一件浅黑色贴身吊带,衬得肩线利落好看,不算丰满却格外舒展,高腰直筒牛仔裤包裹着修长双腿,裤脚微卷,露出一截纤细脚踝,整个人清爽时尚,像从夏日画报里走出来的模样。
她低头对照着车票,目光一路扫过座位号,最终停在我旁边的空位上。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她声音清甜,带着喘息后的微哑,客气又软和,像咬碎了一颗冰镇葡萄。
她将行李箱靠提起,抬手试了两次,想把箱子推进行李架,可箱体不轻,她手臂发力时指尖微微泛白,两次都堪堪滑落,没能抬稳。
车厢顶的灯光柔和落下,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光。
她犹豫片刻,转头看向我,耳尖泛起一层浅红,眼神带着不好意思的求助:“同学,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放一下行李?”
我摘下一边耳机,点了点头,起身伸手,一手托底一手扶侧,轻松将箱子稳稳搁进行李架。
金属框架发出轻微碰撞声,行李箱平稳就位。
“谢谢你呀!太感谢了!”
她连忙道谢,眉眼弯起,笑容干净明亮,像窗外忽然破开云层的阳光。
我微微侧身,让她顺利入座。
转身间,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我放在桌板上的手机屏幕,播放器还亮着,歌名清清楚楚:陈奕迅,爱情转移。
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在陌生车厢里撞见了久违的知己,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惊喜:“你也喜欢Eason?!”
那一声喜欢说得格真切,连着三个“超级”,激动得几乎要晃动手臂:“我超级超级超级喜欢他!他的每一首歌我都循环过几百遍!手机里全是他的歌!”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逗笑,原本沉闷空茫的心情似乎悄悄松快了些许。
“嗯,我初中喜欢周杰伦,高中喜欢陈奕迅,喜欢挺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