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停下来，手还是那样轻轻摸着我的背。

"就算我知道这是假的，我还是想就这样一直抱着你。"

我说完，停了一下，"我想回去，但我又不知道要怎么回去，我试过很多次，每次都以为自己出去了，每次都还在里面，我真的好累了。"

她把我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低，很近，就在我耳边，"我知道你很累。"

那四个字落下来，我又开始哭，这次比刚才更轻，眼泪掉了几颗，然后停了。我靠在她肩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那种温度，感受着她呼吸时胸口的起伏，感受着她手掌的力度，试图把这些都记住，记进某个比梦境更深的地方，记进一个就算被切走也能留着的地方。

我知道这是假的。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你很累"这句话，是梦境造出来的，不是真的她说的。我知道就算我在这里哭了一整晚，就算她抱着我一整晚，什么都不会真的改变，现实里的那些困境还在，那台装置还在，那个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时限还在。

但我还是想待在这里。

这是我第一次真的承认这件事，不是梦境诱惑我，不是我没有察觉，而是我察觉了，我知道，我还是想待在这里。因为这里是唯一一个，我可以不撑着的地方。

"妈，"我说，"你哼那首歌给我听好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开始轻轻哼起来。

哼——哼哼哼——哼哼——哼——。

我靠在她肩上，听着。

有什么地方不太对。我隐约感觉到，但我太累了，累到那个念头刚浮出来，我就把它按了下去，不想去想，不想去验证，就这样听着，就这样靠着。

【检测到偏差】。

【系统修正启动，将在十秒后进入新梦境】。

我没有动，没有挣扎，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她的肩膀，手抓紧了她的衣服，像是这样就能多留一秒。

十秒。

"妈。"

我叫了她一声，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叫一声，让那个字在这里存在最后一次。

然后她的温度消失了。

然后一切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