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声朗朗,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从阴霾中透过,洒落窗前。
一个人影来到窗前站定,静静看着屋内孩童清脆的声音,一会儿背着手走开,来到了另一处屋前。
这屋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屋子魔骑上蹿下跳辩论着,从“读书无用”到“无用之用方为大用”分成了两组,你来我往,克制地拎着对方领子口水大战。
直到一魔骑扔出一个观点:“读书有用啊,读书当然有用!不读书,如何写心得?”
心得?
魔骑们对视,心照不宣嘟囔:“……鬼才写心得。”
“几日前大家商量好了不写,对吧?”
“就是啊,魔尊又不在,他小罗刹也就是个区区幕僚,为何要给他写什么心得!”
几人叫嚷着,就见一道颐长的身影径直从门外走了进来,红衣束发,一派君子模样。
魔骑们纷纷闭了嘴,抱拳站好:“……大人。”
君迁子扫视四周,淡淡问:“心得在座各位都未写?”
……并不出乎他意料。
魔骑本就不是能管教的角色,若有一两个写便很好,若没有也无伤大雅。
他只不过想略知一二魔族人的些许看法观念罢了,没有心得,日子久了多观察也能看出。
正当他要到后排落座,忽然有个魔骑叫住了他。
“大、大人……”
君迁子回头。
就见魔骑双手递上厚厚一打宣纸,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明显是刚学不久。
他接过翻了翻:“好。”
一字落下却像捅了马蜂窝。
下一秒魔骑纷纷围上来:
“大人!我这儿也有写!”
“大人我写了十四张,可比那些玩意儿强。”
“鬼扯什么呢,让开!快扇着大人的脸了!”
君迁子突然被心得淹没,挥袖一挡,淡定的表情裂了一瞬:“排队,一个一个慢慢来。”
他也刚好有空挨个儿看过去。
魔骑们居然真乖乖排起了队。
已经趁早交掉的魔骑在座位上看着书本,沉默不语,各自心怀鬼胎。
一会儿终于有魔忍不住了,戳戳一旁的桌伴:“你不是那天说不写,叫得最欢?”
“住口住口。”桌伴不动嘴皮地发出声,“你不也写了?我怎么记着你当日就差掀杆子了?”
“……”
两人忽然被说中什么心事似的,倏地各自闭紧嘴巴不再言语。
一打厚厚的心得放在案上。
字迹工整平滑,一笔一画中傲骨犹存,端得是一副仙人做派。
君迁子不由得抬头看去,就见魔骑讲师吊着手,不自然地咳了两声:“咳咳……我觉得作为讲师应当以身作则,也写了份。”
“你叫什么?”
魔骑突然红了脖子。
君迁子防备地看着他,一手凝了些魔气,防止他突然暴起伤人。
却听这魔骑一低头,连带耳根子都红了:“……魏一。”
有名有姓。
若不是为人所害,也许先进已是仙门有头有脸的人物。
君迁子点了头,带上一丝淡淡的笑意:“好,去吧。”
他记下,把心得翻了翻,坐听了一节课。
这节课讲的很有意思,内容是灵界各派各族,是君迁子同意魏一私自添加的内容。
——灵界各派,君迁子不一定比一个曾经的剑宗弟子来得熟悉。
魏一在台上娓娓道来:“……先来到剑宗。剑宗,乃灵界第一大宗,也是全灵界,最虚伪最阴毒最不堪最难看最叫人痛恨最……”
噼里啪啦一堆形容词砸上去,魏一才满意收尾:“……的宗门。”
君迁子:“……”
嗯,私自添加的内容有点多。
就听魏一继续讲:“剑宗十门八派,统于宗主之下,而这宗主又是个老不死的拎不清事的干活手黑的……”
“魏一。”
君迁子听不下去了,面色微冷,出声提醒。
“注意行课流畅。”
讲太多了,他要听主线。
这个剑宗……还有什么秘密呢?
“我曾是老宗主的关门弟子,替他处理过不少剑宗的脏活累活,其中一桩,便是揽财。”
“剑宗弟子众多,单凭镇乱根本无法覆盖日常支出。剑宗有多处铺子田庄,灵界每三家铺子,便有一家是剑宗的生意;十斤大米里,便有三斤产自剑宗。”
“可这样剑宗老不死的依然不满足,他还有不少地下置业,斗牛场便是其中一项。”
君迁子静静坐着,时不时记一些要点。
日头渐升,魏一讲了一上午,在激昂的情绪里意犹未尽,“啪”一拍桌子:“……以上不过是剑宗罪恶的十分之一、冰山一角,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为人不知的地方,实在是令人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