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魔骑们纷纷唏嘘。
“好了,开饭!”
魔骑呼啦一下站起来,憋了一上午的眼神终于向后看去。
然而最后一排已经空无一人。
*
君迁子行走在城中,琢磨着魏一方才的那段话。
铺子,田庄,剑宗的生意。
他脚步一停调转方向,来到了张义民的院子里。
张义民正梳着胡子,将刚蒸出来的大米饭舀进铁盆中。
见君迁子进来,他擦着汗抬头:“哎!可算见着你了。身体好些没?”
“好些了,多谢张伯。”君迁子颔首,礼貌等张义民干完活,意图搭把手却被制止。
“你这身体就变动了,嘿,还不如我这个六旬老汉!去去,一边歇着去。”
好不容易等张义民忙完,君迁子问:“张伯,有个事我想请教一二。”
“你说!”
“我们的稻米小麦,产量还足够么?”
“够,那可够。别看那些魔骑都是大小伙子,其实吃不了多少,魔气一转一分饱就撑着了,都说多吃了影响功力。”
“那能剩多少?”
这话一听,张义民琢磨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拿去卖?”
“是如此。”君迁子毫不掩饰,坦荡表明来意,“都城的魔族多是百年前混乱厮杀的遗民,为战而生多年,若此后日子平和,难免会有问题。如今要是建设,需从长计议为妙。”
“魔界水土种出来的,定与灵界的很是不同,更何况哮天天生灵兽,效用非常。”
“想法很好。”张义民若有所思,“不过灵界的粮铺多是剑宗弟子管辖,若非剑宗,也有其他门派,小门小户倒不常见,没了大宗庇护,怕是有心无力。”
原来这便是张义民一个凡人,冒险在虚度城开粮铺的原因。
君迁子了然,却自若地嘴角抬起一丝弧度:“张伯,若是这样呢?”
他一摊掌,手里赫然是一枚带剑宗刻印的令牌。
很巧,剑宗的东西,托梵决明的福他有得是。
张义民顿住了。
他接过那枚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确认它确实是剑宗的所有物,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装作剑宗弟子,去灵界开设粮铺?”
这也太过大胆。
“是的。”
君迁子低头,递过去一串剑宗物件,“这些都是,应当不成问题。”
“可是灵界……看得很严呐。魔族人如何堂而皇之的去灵界卖粮?”
这更不成问题了。
君迁子微微一笑,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一晃一晃。
“张伯,现如今魔界有不少灵兽,进灵界不费吹灰之力。右使大人也是兽族,魔气亦可掩藏,您更是无需顾虑。”
可张义民依然觉着不妥,摸了摸胡子,心事重重:“可我怕终究是要暴露啊。”
“灵界开铺需先登记,登入牌照,还会有相隔较近的铺子为着生意前来试探询问,要做到滴水不漏,恐怕着实困难。”
“我看魔界自给自足也是尚可,为何非要去灵界冒险呢?”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答。
魔界没有商品经济,没有货币,没有可交易的物品,内部也没有太强的交易需求,生产力低下物资匮乏,自然连内部循环起来都困难。
但如果跨界贸易,与外界达成连接,便可积累资产,再一步将灵界的好物件带回魔界打开消费渠道,如此形成正向循环。
君迁子用张义民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一番,片刻后,张义民便爽快答应了这个要求。
“正好我有些尚在灵界的老友,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君迁子又去和梵抱渊商议了此事。
没想到梵抱渊还没听完便一口答应:“放心!我一定办成。”
君迁子眉梢微挑,有些惊讶。
“兄长走之前说了,我都听你的,你叫我往东,我哪里会往西。”
君迁子瞳孔微微放大。
……梵决明居然放心给他如此大的权力。
“不过有一点,兄长说,你不可离开魔界。至于其他,都依你。”
梵抱渊学起兄长的语气惟妙惟肖。
“你兄长……他何时回来?”
“不知哇。”梵抱渊迷茫地眨眼,“先前他也有过独自出去。多久来着?几年?十几年?记不大清了。”
……十几年。
君迁子总算知道魔骑为何不见魔尊反倒自在了起来。
“兄长不在,左使会回来传话,有大事还是会管着啦,不必太过担忧。”
梵抱渊大概看出来君迁子神情不妙,保证道。
但君迁子根本不想管是否有大事发生。
他容色冰冷,甚至可以说得上没什么表情。
他突然觉得这个魔招惹了他又突然消失,很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