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布不错,晚些叫些魔来分成小份给织布局,做好了衣服分发下去。”
“是。”
织布局正热热闹闹。
魔界安定下来的这几月,有年轻的魔把尚在人世的妻女接了过来定居于此,从而织布局起死回生。
江鸢叉腰在门口监工:“脚!踩起来!”
一屋子魔骑转了行,卖力踏起织布机。
君迁子一脚踏进来,就见江鸢热情迎上来:“大人!哎,你们!看什么看,还不踩起来!”
一屋子魔骑顿时低头,老实干活。
“这些新纺的粗布,虽不如灵界的精致,倒也结实。”她一边带着君迁子四处走动,边给他看着新布。
“很不错。”君迁子微微颔首,眼角挂上一丝笑意。
江鸢高兴地在围裙上擦擦手,“那就不多叨扰大人了,大人您慢走。”
魔骑们学着江鸢,木愣愣地也在围裙上擦手。
“这个不必学!”江鸢怒目圆瞪,回头,“踩啊,别停!你看都断了!”
天色已沉,晚课书声悦耳。
在流动着回家的人群中,君迁子穿梭而过,逆着向魔宫走去。
石宫在夜色下泛着冰冷的光,他和守卫打了招呼推开门,端起烛台,没什么表情地往里走去。
廊道阴森森的,很长,望不见尽头。
他几乎肌肉记忆地走到门前,踩上机关。
门缓缓打开,幽幽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一个人影背对着他,黑衣宽袖,翻阅着案上的书册。
闻声他回头,微微一笑:“许久不见。”
君迁子几乎愣在了原地。
他已经太久没有和人共处在同一个密闭空间,男人高大健硕,像是石屋里的一堵墙。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怎么,小狸奴,不欢迎我回来?”梵决明低低笑了,“怎么离这么远。”
君迁子的失态只维持了短短数秒。
他难言地看着梵决明,许久未说话,等到终于开口,他听自己道:“……没有。”
男人身上有股草药香味,幽香袭人。
“受伤了么?”
良久,君迁子问。
“我看着是会受伤的样子?”梵决明饶有兴趣地向前一步,摊开胳膊给他看,“你看。”
一片死寂。
君迁子缓缓退了一步:“那就好。”
梵决明方要开口邀请他进来,就见君迁子微微低头,神情冰冷:“尊上,时间不早了,不打搅您,先退下了。”
说罢,君迁子扭头便走。
下一秒,身影后来居上堵在了他前面。男人的阴影笼罩了他:“为何要逃?”
“没有逃。”君迁子礼貌,“只是想起有些事并未办完。”
“明日再办。”
“不可。”
“……”
气氛突然僵在了这里。
梵决明低头看着君迁子,笑意全无,后者平静地回看过去,金色的眼中毫无波澜。
“就这么急?”
就听魔尊问。
君迁子淡淡看过去,丝毫没有回避:“……是。”
梵决明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