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清晨空气格外好，可街坊邻里却不同往日，没了嘹亮的书声。

魔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时不时往路上瞟着，好像在等某个人的出现。

“听说没，尊上回来了！”

“这才出去多久便回来了，啧啧，看来还是放心不下小罗刹。”

“嘘。”有懂内情的魔及时制止，“这话可不经说。”

瓜的气味一传十里，周遭魔耳朵一竖，纷纷朝着这边凑过来。

“听石家那两兄弟说，昨日子半夜，小罗刹可是气着从宫里出来的！”

“那面色铁青的，他俩平日最喜欢凑上去，昨晚都没敢上前细瞧。”

“哎，那是怎么回事？”

“不知。”魔老神在在。

一片埋怨声中，他慢悠悠放出了下文，“只知道啊，今早再看见小罗刹，他已然睡在巡防队里，换掉那身红衣裳啦！”

闻言，魔们对视几眼，心照不宣。

……

巡防队。

“哎我的祖宗！”虎听风焦头烂额打着转，让开一条道让魔骑进出。屋内气压极低，魔骑麻溜放下文书低着头一串串溜走了。

文书被拿起来翻开，纤长的手绘笔批注了几处，“啪”放到一旁。

“下一个。”

虎听风连忙闭了嘴，擦擦手呈上新的，“好的大人。”

屋内屋外四下安静，站岗的魔骑站得笔直，细看额角还渗着汗珠，听屋内刷刷的动笔声。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声传来：“叫角一进来。”

声音明明冷冽肃杀，但门口魔骑显然松了口气，擦擦汗珠大声道：“西域角一——”

长着四只角的青年掀起门帘。

就见大名鼎鼎的虎医屈身站在一旁，身躯魁梧虎头威风，但神情有股说不出的紧张。

顺着视线看过去，主座上青灰色衣袍的青年一挥手，“坐。”

角一不明所以坐下了。

“大人找我是有何事？”

他来自西边远荒，先前从未见过这位青年。

青年看上去瘦削、严肃，连皮肤都紧贴着那副优越古相，像把尖锐的刀。

乍看青年有股不属于魔界的漂亮。毛茸茸的耳朵立在头顶，倒不让他显得刻薄。他低着头翻看文字，手指时不时在上面点着。

角一张了张嘴，目光呆滞了一瞬。

“你的文书很详细，倒不像是魔族人。”

“……是。”角一不由得从椅子上坐直，“我族原先是剑宗坐骑，前些年大雪封山，灵界那边断了供给，雪鹿一族受魔尊恩惠，便归了魔界。今年暴雪比先前还要严重，粮水送不进去，路途遥远，族中老少众多……故而派我前来看能否搬些补给回去。”

这时青年才缓缓抬头，从大氅里露出一双金色眼睛。

就听他淡淡问，“大雪封山，想必你来吃了不少苦头。”

“尚、尚可。”角一紧张地拉了拉衣角，却听青年道：

“松手。”

青年盯着他，言简意赅。

他想把衣服裹得更紧，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一股没来由的冷意就涌了上来。没来得及反应，外套便落在了地上。

一道道结痂的、新鲜的伤痕，从破碎的衣服里露出来。

上方坐着的青年拧了眉：“虎听风，给他看看。”

“不不不不用！”角一结结巴巴伸手推拒，下一秒两只手便十分自愿地贴紧了裤子。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一股恐怖的威压下飘起来。

虎医神情严肃走过来，他绝望地闭上眼。

不会这位是嫌他衣着不整要求太高杀之，啊不，将他收拾整齐了上报欺诈吧！

他知道魔都也一直困难，否则也不会此时才壮着胆上门。粮食，水，取暖的物件，还是太奢侈了……

然而预想的恐怖画面都没有发生。

“……”

君迁子低头看着抖成筛子的小鹿，面露不解，抽了几成魔气过去探查了一番，伤得并不严重。

果然虎听风一会儿也收回手：“大人，无大碍，只是一些皮外伤。”

“睁眼。”君迁子走下台阶，将那份文书在角一面前晃了晃：

“要什么，自己跟我去看。”

角一如同做了梦般呆愣地眨了眨眼。

正当“这位大人是哪位”“好温和的大人”“魔界何时来了这样的人物”等等想法在脑海中打了三个转、他看向青年的目光几乎多了层柔光滤镜的时候，就见一个全副武装的身影从门外滚了进来。

扑哧，滤镜破碎。

“大、大人！”那人灰头土脸从地上爬了起来，“您去看看，尊上发了好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