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结束直播后,相关话题一个个都慢慢爬上了热搜前十:#某某招聘避雷#;#应届生求职防坑指南#;#虚假招聘乱象#;#会所违规用工曝光#。
在这些话题下,有人分享自己遭遇的虚假招聘陷阱,有人分享自己的求职避坑经验,还有人质疑平台审核流程的漏洞,舆论焦点彻底从何苒身上转到了社会议题。
何苒盯了半个小时的评论区后,终于狠狠地松了口气。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完全度过了这次风波,有些粉丝对这种社会议题天然没有兴趣,只关注于何苒本身。
——她被骗进去的几天真的去陪酒了吗,为什么过去了半年才想起来起诉,是不是自身价值观就已经被洗礼了?
还有一些恶臭男,就像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故意涌到她的评论区底下开一些黄色玩笑。
何苒尽管早就知道这些影响无法避免,心底却还是抑制不住地感到一阵无力:“社会对受害者好像格外地苛刻。”
此时正是午休的时候,两人在会议室里简单吃过了午饭,等待下午和律师的细节面谈。
陈驰没有去看网上的评论,而是一直留意着她的反应,看到她闭眼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他心底也像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紧紧盯着她,试图给她一丝力量:“小苒,你还有我呢,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你都不用在意他们的想法。”
这话说得霸道,像极了陈驰的性格底色,他给了她百分百的肯定,同时自己也成了只在意她想法的人。
但偏偏何苒和他相反,不是一个唯爱情主义论的人,她在意事业和人生规划,在意未来的工作是否能回归正轨,更在意维权是否真的能起到作用,这关乎于法律正义和道德正义。
而现实中可以预料到的是,这两项正义都无法百分百实现。
何苒的心情从愤怒到悲哀,再从无力到麻木,最后居然开始滋生出怯懦——是不是不该直接承认视频的真实性?
毕竟只要她一口咬定不是自己,热度过去后大部人就会忘了这件事。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陈驰,眼里流露出迷茫:“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陈驰有些急,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行与她对视:“违规的人才是错的,遵守规则的人永远不会错,如果有人指责你,那就是他们错了,如果社会舆论指责你,那这个社会就是错的!”
他轻轻抵着她的额头,眼神坚定又包容:“不要和别人一起指责你自己好吗?勇敢的人也有一时的怯懦,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何苒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陈驰的肆意,像他这种不喜欢遵守规则的人,从来也不会被规则束缚。
反倒是她,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深受其害。
她扯出一个笑:“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就是有点好奇,你……”
何苒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你为什么不问我在夜场的经历呢?你不想知道我有没有陪人吗?”
陈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无声地叹了口气:“我为什么要问?”
“……”何苒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觉得不管说什么都会词不达意,她只是想知道陈驰对自己真实的看法。
陈驰皱眉,整张脸显得很不好惹,但语气姿态又充满了耐心,他温热的大掌紧紧握住她的双手不断摩挲:“不管怎么样你还是你,对于你身上发生的任何事,我只会感到心疼。”
“其他任何愤怒的情绪,我都只会对准给你造成伤害的人,就像你说的,受害者不应该再受到一丝一毫的猜疑和谴责,否则就太苛刻了。”
何苒鼻子一酸,眼里热意涌现。
她从没想过陈驰会这么说,这正是她最想听到的一番话,不管是其他什么人也好,还是社会舆论也好,现实本就应该如此的。
但居然是她最没想到的陈驰第一个做到,原剧情里她之所以落得那么悲惨的地步,不就是因为不敢面对陈驰吗?
她忍不住问他:“你还记得我做的噩梦吗?如果现实中我真的被侵犯了……”
话还没说完,陈驰便捂住了她的嘴,那双眼睛里黑沉沉的,看不清楚藏了什么:“那也求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好让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三个字像闷在喉咙里没发出来的声音,何苒甚至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什么?”
陈驰没有回答,顺手捋了捋她的头发,云淡风轻地说:“不要在意贞洁这种垃圾东西,它不应该存在的,也不应该成为你的心理压力。”
他认真地看着她:“我只想要你活着,只要你活下来,我就什么也不会失去,而我唯一会害怕的,就是你会患上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他垂眸蹙眉,仿佛无法想象她毫无生机的样子:“灵魂死了,也是另一种死亡,世上最难医。”
何苒想到了梦里的自己,她有心理创伤吗?
或许是有的,但不至于去死,她一直顽强地活着,只是……只是不敢再面对陈驰了而已。
这时陈驰却突然问了一句:“梦里那个男的是谁?”
“问这个做什么?”何苒一愣,随即心里便下意识泛起强烈的抵触情绪,“那只是一个梦。”
陈驰安抚地轻拍她的背:“能让你耿耿于怀的,就算是梦,但现实中肯定也让你感到了不舒服,跟我说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