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不经意的语气循循善诱道:“或许跟我说了之后,你就不会那么害怕那个噩梦了,毕竟我们都知道,那是不会发生的事,对不对?”
何苒被说服了,反正她也不会向第二人倾诉这件事,只有陈驰能分担她的情绪。
“我就上了两天班,因为妆容是请楼下化妆品店里员工化的,可能是太过老气了吧,或者是我总低着头,两个晚上都没人点我。”
她讲述这些的时候心里总是感到不安,手一直无意识把玩着陈驰的手,陈驰眼底沉了沉,语调却愈发温柔:“然后呢?”
何苒没看他,继续努力回想着——痛苦的回忆总是被埋藏在深处的。
“那个男的姓陈,是小梅的老熟人,小梅叫他陈老板。”
“小梅?”
“化名,同事们都用的化名,我也有。”何苒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故作调皮的活泼,静静地等待着陈驰的询问。
但陈驰没问她叫什么名字,只是将摊开的手掌翻过来,轻轻将她不安分的双手包裹在里面,随意道:“然后呢?”
何苒笑了,语气也随意起来,仿佛这些事情不再是不可触碰的禁忌话题:“她为人热情,对谁都处得很好,但我看的出来,她心里其实挺看不惯我的,那天早上下班回去的时候,就是因为那个男的在,小梅死拉硬拽着让我上车。”
“我那时候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还以为她在跟我炫耀,直到回去后做了个梦。”
“梦里那个男的当晚就找小梅订了个包厢,她还好心好意地叫我过去一起,后来……”
何苒从这里便收起了回忆的思绪,不愿再细想:“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陈驰没再多问,笑着点头结束了这个话题:“好了,跟我说了之后就别再想了,一个梦而已。”
但他心里却牢牢记住了这两个人。
陈老板,小梅。
真是漏网之鱼。
……
何苒下午和张经理一起见了律师,经过复杂的取证与反复沟通,多项起诉案终于正式开始走法律程序。
尽管结果可能不尽如人意,但何苒的决心依然坚定,这条路总要有人走,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总要让知法犯法之人知道犯罪的成本,这也是法律的意义。
看着张经理同样松了一口的表情,何苒心里微暖:“岚姐,今晚我请大家吃饭吧,谢谢你们的支持。”
张岚笑着瞥了一眼旁边的陈驰:“打扰你们不好吧?”
陈驰没有立即搭话,而是看了一眼何苒的反应,随后才假装无奈地摊手:“我做不了她的主。”
他仍然穿着昨天的那一身黑色休闲西装,沉稳的气质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野性,一举一动都透露出随意的痞气。
但张岚通过一天的相处看下来,发现他在何苒面前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锋芒,倒是何苒的性格有些棱角分明,两人像是反了过来,却有些说不出来的契合。
何苒闻言果然斜睨了陈驰一眼,随后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
张岚笑得更加开怀:“何苒呀,真没想到你私底下是这个样子的……”
陈驰等她笑得差不多了才收起开玩笑的态度,郑重地对她表示感谢:“其实我也得感谢您,今天要不是您和各位工作人员,我完全帮不上一点忙。”
“所以小苒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请各位赏脸,晚上餐厅我来订。”
张岚没想到他这么会说话,惊讶地看向何苒,却见她也一脸惊讶的表情,她没再拒绝:“那我就不客气替他们答应下来了。”
等到她去通知其他同事时,何苒的惊愕再也没忍住:“你怎么……”
陈驰故意朝她露出一个坏笑:“我怎么变得这么得体,也能上得了台面了?”
何苒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没这个意思。”
“我知道,”陈驰提起自己的蜕变时从不说遇到的困难,而是平淡得仿佛从没发生过,“我是做生意的,面对的顾客什么样的都有,长年累月下来,就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
“不然你想想,我怎么可能一年里接连开两家店?”
何苒当然能明白这一点,只是第一次见到他的这一面,有些回不过神来而已。
毕竟她从前对陈驰的印象太根深蒂固了,现在仿佛是重新认识了他。
但更令她惊讶的是,陈驰居然在她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提前预定了公司附近一家非常难订的私宴级餐厅,还是靠窗的景观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