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初,在贤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他在洛杉矶的录音室里突然晕倒,被送进了医院。医生说是严重营养不良加上过度疲劳。他的体重只有四十三公斤,心脏功能出现异常,需要立即住院治疗。
经纪人终于慌了。
“在贤,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你告诉我,我去找最好的医生——”
“我没病,”在贤躺在病床上说,“我只是吃不下。”
“为什么吃不下?”
在贤沉默了。
他闭上眼睛,耳朵里又响起了那些声音。那些派对上听到的声音。那些他不应该听到的、但因为耳朵太好而听得一清二楚的声音。它们像坏掉的唱片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无限循环。
他想起那些人。那些在全世界都有头有脸的人,那些在镜头前笑容可掬的人,那些在红毯上牵着孩子的手、说着“家庭最重要”的人。他们在那个角落里做的事情,和他们在镜头前说的事情,是完全相反的。
他想起那些笑声。那些起哄的声音。那些拍视频的手机。没有人在乎那些被当作娱乐的人是什么样的感受。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他想起自己。他坐在那里。他没有站起来离开。他喝了一杯香槟。他和那些人握了手。他说了“很高兴认识你”。他的耳朵听到了那些声音,他没有捂住耳朵。
他和他们一样脏。
“在贤?”经纪人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他说,“我就是太累了。”
又是谎言。
住院的第三天,权志龙来了。
不是从首尔来的。是从东京——他正在日本巡演,看到新闻后直接飞过来的。和上次一样,他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直接出现在病房门口。
这一次,在贤没有在睡觉。他靠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但屏幕是黑的。他只是拿着它,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抓着浮板。
权志龙走进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又住院了。”
“嗯。”
“第几次了?”
“不记得了。”
权志龙看着他。病房里的白色灯光照在在贤的脸上,把他的消瘦照得无处可藏。他的颧骨凸出来,眼眶凹陷下去,嘴唇是灰白色的,没有一丝血色。
“林在贤,”权志龙的声音很轻,“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在贤看着他。权志龙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一种在贤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担忧,是恐惧。权志龙在害怕。害怕在贤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