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贤张了张嘴。盒子在震动。那些声音在挣扎着要出来。
但他又闭上了嘴。
“没什么,”他说,“就是厌食症。医生说很多人都会得。会好的。”
权志龙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不信我,”他说。
在贤愣了一下。
“什么?”
“你不信我。所以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不信我会理解你。你不信我会站在你这边。你不信我会帮你。”
在贤想反驳,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因为权志龙说的是对的。他不信。不是不信权志龙这个人——他信。他信权志龙是一个好人,一个会为了朋友放弃行程的人,一个在深夜里握着别人的手等天亮的人。
他不信的是——有人能理解那个派对上他听到的声音。有人能理解为什么那些声音会让他吃不下饭。有人能理解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很脏,脏到不配听到任何美好的声音。
因为他自己都不理解。
“志龙哥,”他说,“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权志龙沉默了几秒。
“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我等你。”
又是“我等你”。
在贤的眼泪涌了出来。
“志龙哥,你不要再等我了。你等了我八年了。你不累吗?”
“累,”权志龙说,“但我更怕不等。”
他伸出手,握住了在贤的手。
那只手很瘦,骨头硌手。权志龙把那只手握得很紧,像是在告诉在贤——你活着,我就在这里。
在贤没有抽回手。他让权志龙握着。病房里安静了很久。输液管里的滴答声,窗外的风声,两个人的呼吸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
在贤的耳朵太好了。他能听到权志龙的呼吸声里有一丝颤抖。他能听到走廊里护士的脚步声。他能听到远处电梯开门的声音。他的耳朵太好了,好到是诅咒。
但他也能听到权志龙的心跳。
隔着手臂,隔着手掌,隔着皮肤和骨头,他听到了权志龙的心跳。稳定的、有力的、一下一下的。那是这个世界上,在贤最想听到的声音。
因为它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