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后山比平日里更安静,连风都慢了下来。
姜岁遂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的书,沿着石阶往上走。鞋底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跟这片山林打招呼。
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得很开,他熟门熟路地走到树下,把书放在树根旁,习惯性地去摸那个旧信箱。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他忽然顿住了。信箱的投信口,卡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不是他塞进去的那些纸飞机。
这张纸折得方方正正,边缘平整,像是被人仔细对待过。姜岁遂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抽了出来。
展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味道……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清隽有力,和他夹在课本里的那张解题纸条一模一样。
“你的信,我看过了。”
姜岁遂的血液瞬间冲到了头顶,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是陆煜承。
原来那些他以为藏得很好的心事,那些被他折成纸飞机塞进信箱的秘密,早就被认一一读过。
虽然,早就猜到这个可能。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想立刻转身跑掉,想把这个信箱、这些信、还有那个知道他所有秘密的人,全都从自己的世界里剔除出去。
可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
“你在这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笑意,像风掠过槐叶。
姜岁遂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陆煜承的脚步一步步走近,停在他身后不远处。空气里的雪松味更浓了。
“你……”姜岁遂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拿我的东西。”陆煜承的声音很轻,“顺便,等一个人。”
姜岁遂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缓缓转过身,撞进陆煜承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很亮,像盛着午后的阳光,没有丝毫戏谑或探究,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