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早已经乱作一团,汉军士兵丢盔弃甲,哭喊着逃命。百姓们背着包裹,推着小车在街上挤来挤去。
吕雉牵着两个孩子,在人群中艰难的挤着,寻找刘太公的身影。
期间刘盈的鞋子跑掉了,小脚踩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疼得直哭:“娘,我的脚疼。”吕雉心疼的抱起他。
刘乐紧紧抓住她的衣角,小脸吓得惨白:“娘,我怕。”
吕雉能感觉到女儿的手在发抖,她拍拍女儿的背,尽量把声音放平:“别怕,娘在呢。我们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就在这时,她看见刘太公被几个士兵簇拥着跑过来:“娥姁,快,跟我走。”
吕雉刚要过去,就听见身后的楚军传来呐喊。她一回头,楚军骑兵就跟了过来,马蹄踏过石板路,溅起尘土飞扬。
吕雉抱着刘乐,拉着刘盈,跟着刘太公拼命跑,可她拖着两孩子哪里跑得赢骑兵,终究还是被追上。
楚营的营帐搭在鸿沟岸边,吕雉和刘太公被安置在一间简陋的军帐里。帐外是楚军士兵的巡逻声,帐内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和一张矮桌。
吕雉每天都要早起,给刘太公打水洗脸,做饭洗衣。楚军的士兵虽然没有虐待他们,但也没有好脸色,每次送食物过来,都把食盆往地上一扔,溅起的汤汁弄脏了吕雉的衣袖。
她默默捡起食盆,把里面的粗糠饭倒进碗里,端给刘太公:“爹,吃吧,多少垫垫肚子。”
刘太公看着碗里的饭,叹了口气:“娥姁,委屈你了。”他似乎也不知道该对这个儿媳说些什么。
吕雉笑了笑,却笑的比哭还难看:“爹,不委屈,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永远会有希望。”
后来的广武涧之战中,却彻底让吕雉对刘邦的最后一丝温情泯灭。
广武涧的风卷着血腥气,吕雉被士兵推到阵前,一眼便望到对面城墙上的刘邦。身旁的刘太公被捆在高俎(zu)上,脚下是烧得沸腾的铜鼎,热浪灼得她脸颊生疼。
项羽的吼声震得她耳膜发颤:“刘邦,若不速降,我便用这铜鼎烹了你的父亲妻子!”
吕雉攥紧了袖角,指节发白。她望着城墙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脏狂跳一一一边期待着他妥协,一边又清楚他绝对不会。
果不其然,刘邦的笑声隔着风飘来,轻佻又残忍:“项羽,我与你曾结为兄弟,我的父亲就是你的父亲,你烹他的时候,记得分我一杯羹!”
“至于妻子嘛……糟糠之妻,杀了便杀了。”
吕雉如遭雷击,浑身的力气瞬间都被抽干,她死死盯着城墙上那道身影,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泛红的眼眶没有落下一滴泪一一为这种流氓落泪,不值得。
她又想起,彭城之战中刘邦为了逃命,三次把刘盈与刘乐丢下马车,就因为孩子耽误了他保命的速度。
她明白了一件事,在这逐鹿天下的棋局里,她吕雉,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项羽被刘邦这不要脸的举动,气的拔剑相向,被项伯死死拦住。
吕雉望着天边的残阳,只觉得浑身冰冷,一颗心在这乱世的寒风里,渐渐硬成了铁。
吕雉做了整整二十八个月的人质,她每天都要面对死亡的威胁,看着帐外的楚军士兵,心里充满了恐惧,但她知道,她不能倒下,她要保护太公,要活着回到刘邦身边。她开始学习观察楚军的动向,听士兵们谈论战事,了解刘邦的消息。
有一次,吕雉听见一个士兵说:“汉王在荥(xing)阳打了胜仗,占领了城皋。”吕雉心里一阵激动,刘邦没有放弃,他们还有希望。她把这条消息告诉刘太公,老人的脸上终于展露了一丝笑容。
公元前二零三年秋,鸿沟两岸的秋风已经有一些寒意。楚汉两军僵持已久,粮草都紧张的厉害。
就在这天,项羽同意议和,把扣押在军中的汉王家属送还。
吕雉和刘太公坐在马车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汉军营地,心里充满了期待。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旧的衣裳,把头发挽了挽,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却没想到,将迎来新的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