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诗稿里,有她对山河的咏叹,有对民生的关切,字字句句皆是真心。
御史台的人拿着诗稿,竟一时语塞。
恰好温璋路过,见状上前解围:"玄机姑娘的诗才,长安谁人不知?些许流言,岂能当真?"他挥挥手,示意御史台的人退下,转头对鱼玄机笑道:"姑娘好胆识。"
鱼玄机拱手:"多谢京兆尹大人,不过玄机行事,从不怕人议论。"
此事过后,鱼玄机反倒更受敬重。
连宫中的公主都遣人送来赏赐,邀她入宫赴宴。宴上,公主问她:"观中清苦,姑娘何不还俗,觅个好人家?"
她端起酒杯,望着殿外的明月:"若能觅得有情郎,自然是好。可若不能,这道观便是我的天地。我以诗为友,以酒为伴,自在得很。"
咸通九年的冬天,长安飘起大雪。
鱼玄机坐在观中煮茶,看着窗外的雪景,提笔写下"绮陌春望远,瑶徽秋兴多"。
绿翘进来禀报,说温庭筠先生来了。
她起身相迎,见温庭筠须发皆白,却依旧精神矍铄。
"先生。"她行礼。
温庭筠笑着扶起她:"玄机,我刚从江南回来,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两人围炉而坐,谈起过往。
温庭筠叹道:"当年我若不将你许给李亿,或许你不会受这般苦。"
鱼玄机摇头:"先生不必自责,若没有那些经历,也不会有今日的鱼玄机。"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甜香在口中散开:"如今这样很好,我写我的诗,过我的日子,谁也管不着。"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咸宜观的红灯笼在风雪中摇曳,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鱼玄机望着炉火,想起自己的一生:从长安街头的神童,到豪门弃妇,再到名动天下的女道士,她走过了太多坎坷,却始终握着那支笔,写下自己的心声。
在这个男权当道的时代,一个女子的才情终究是异类。
可她偏要做这异类,让那些轻视女子的人看看,女子的笔,一样能写尽山河壮阔,一样能道尽人间悲欢。
炉火噼啪作响,鱼玄机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字:"咸宜观里凤长鸣,不向人间乞怜情。"
墨汁晕开,像一朵盛开的花,在雪夜里,灼灼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