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梁红玉猛地拍案而起,"金兵虽多,却是北人,不惯水战。我们以逸待劳,未必不能赢。"
她指着沙盘:"将军带主力在江面迎战,我去金山顶上擂鼓指挥。鼓响一通,全军列阵;鼓响二通,左右包抄;鼓响三通,直捣黄龙!"
韩世忠看着她眼中的光,重重点头:"好!我守江面,你守金山!"
决战那日,江风卷着巨浪,金兵战船如黑云压境。
梁红玉一身银甲,立在金山之巅的鼓台上,手中鼓槌落下,第一通鼓声轰然炸开。
宋军战船应声列阵,如铜墙铁壁挡在江面。
金兀术下令强攻,战船像疯了似的冲过来。
梁红玉盯着江面,见金兵左翼空虚猛地擂起第二通鼓。
鼓声里,宋军战船突然分作两队,从两侧包抄过去,将金兵船队截成两段。
金兵阵脚大乱,金兀术急令撤退。
梁红玉见状,将鼓槌舞得虎虎生风,第三通鼓声震彻云霄。
宋军将士士气大振,驾着战船直冲敌阵,喊杀声盖过了江涛。
这一仗,韩世忠和梁红玉以八千兵力,将十万金兵困在黄天荡整整四十八天。
金兀术被逼得走投无路,竟派人送来重金求和,还愿归还掳掠的财物。
梁红玉站在船头,看着那使者冷笑:要和可以,先把侵占的大土地还回来!"
金兀术恼羞成怒,却又无计可施,最后只能偷偷凿开老鹳河,才狼狈逃了出去。
消息传回临安,朝野震动。高宗下旨,加封梁红玉为杨国夫人。
可梁红玉却递上一道奏折,自请削赏:"金兵虽退,却未全歼,世忠用兵有误,我亦有过。"
满朝文武无不敬佩。有人说她傻,她却只淡淡道:"我所求的,从来不是封赏,是大宋的江山,是百姓的安稳。"
后来,韩世忠驻守楚州,梁红玉随他一同前往。
楚州城破,遍地瓦砾,军民连饭都吃不上。
梁红玉在河边看见马啃蒲草,便亲自摘了蒲茎尝,发现脆嫩清甜,当即下令让军民采食。
百姓们感念她,便把蒲菜叫做"抗金菜"。
她还领着士兵们"织薄为屋",在城墙上种满荆棘,又组织军属开垦荒地,建了随军学堂教孩子们读书。
楚州渐渐恢复生机,成了江北的坚固屏障。金兵几次来犯,都被他们打了回去。
绍兴五年的秋天,金兵再次突袭楚州。
梁红玉当时正染着病,却还是披甲上了城楼。
箭矢如雨,她身中数箭,却依旧扶着城墙擂鼓。
鼓声越来越弱,她却咬着牙不肯倒下。
韩世忠冲过来想扶她,她却推开他,指着敌阵:"别管我,杀金兵!"
直到最后一口气,她的手还紧紧抓着鼓槌。
那一日,楚州的鼓声停了,可梁红玉的名字,却永远留在了大宋的山河里。
百姓们为她立祠,香火千年不绝。
直到今天,人们说起巾帼英雄,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那个在金山之巅擂鼓退敌的女子﹣﹣她从风尘中走来,却活成了最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