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十年秋,北京的风里飘着圆明园的灰烬。
谢庄的猎户们攥着猎刀,听着远处洋兵的马蹄声,脸色比天边的乌云还沉。
冯婉贞把腰间的刀柄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十九岁的姑娘,眉眼间没有半分闺阁娇柔,倒有常年翻山越岭练出的利落。
她刚从村头瞭望回来,靴底还沾着泥土,看见父亲冯三保正领着团丁加固石寨,便走过去:"爹,洋兵退得太急,怕是去搬大炮了。"
冯三保抹了把额头的汗,刚打退一小股洋兵的喜色淡了些:"我也琢磨着不对劲,可咱们只有土枪,射程远不及洋人的火炮……"
"洋枪洋炮厉害,可他们近身了就没辙。"冯婉贞声音清亮,"咱们猎户擅长近战,不如带着精壮的小伙子,去村外的树林埋伏,等他们扛着大炮过来,就冲上去贴身缠斗,让他们的炮打不响!"
冯三保皱紧眉头:"咱们精通武艺的才百十人,洋兵要是来五六百,那不是羊入虎口?"周围的团丁也纷纷摇头,有人叹气道:"婉贞姑娘,这法子太险了,守着寨墙或许还能多撑几日。"
冯婉贞没争辩,转身走到晒谷场,对着围拢过来的少年们高声道:"洋兵占了京城,烧了圆明园,再过几日,他们的大炮就要轰平咱们的村子!到时候,咱们的爹娘、弟妹,都得遭毒手!与其缩在寨子里等死,不如拿着刀跟他们拼了!咱们猎户的刀,从来不是用来砍柴的!"
她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映着夕阳,亮得晃眼:"洋人有炮,咱们有脚!他们炮筒子长,咱们的刀更快!只要贴上去,他们的炮就是烧火棍!"
少年们看着她眼里的光,攥着刀的手慢慢紧了。
有人喊了声:"婉贞说得对!拼了!"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响应声在晒谷场炸开。
冯婉贞点点头,带着五十个多精壮少年,趁着暮色钻进了村外的树林。
树林里静得能听见虫鸣,冯婉贞蹲在一棵老槐树下,手指在泥土上画着地形:"等下洋兵过来,听我号令再冲。记住,别恋战,就盯着他们的炮队,缠住拿枪的,让他们没法架炮!"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洋兵叽里呱啦的说话声。
冯婉贞按住身边少年的肩膀,示意他们沉住气。
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映出洋兵扛着的大炮炮身,冰冷的金属光看得人牙痒。
等洋兵的队伍走到树林边缘,冯婉贞突然暴喝一声:"杀!"
五十多道黑影从树林里窜出,冯婉贞一马当先,长刀直取最前面的洋兵军官。
那军官猝不及防,刚拔出腰间的手枪,就被冯婉贞的刀架住了手腕。
她手腕一拧,手枪"当啷"掉在地上,紧接着刀光一闪,军官惨叫着倒了下去。
洋兵们慌了神,举着枪想射击,可少年们已经扑到了眼前。
刀光剑影里,洋兵的刺刀根本敌不过猎户们灵活的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