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知夏你不想知道吗?】
【今天也要开心呀:想,但我不说】
【。:那就别说了】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陈屿白你是不是不想亲林知夏?】
【。:……】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我是不是说中了???】
【。:没有】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那你什么时候亲?】
【。:不告诉你】
【干饭王中王: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在群里讨论这种话题?我还是个孩子】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你大一了,不是孩子了】
【干饭王中王:我的心理年龄还是孩子】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你的心理年龄是一岁的金毛犬】
【干饭王中王:金毛犬很可爱的,谢谢】
叶樾潭看着群里的消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苏晚吟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不是因为不想回答,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初吻应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天气?什么光线?什么角度?他从网上查了很多“初吻攻略”,越查越觉得自己像一个在做实验准备的研究生。
最后他放弃了。
十一月十九号,夏时温生日。
叶樾潭是在开学第一周的某个课间,看到夏时温的身份证——不是故意看的,是夏时温从钱包里拿学生卡的时候,身份证不小心带出来了。叶樾潭的视力五点零,零點一秒就扫到了那一行数字,“11月19日”,印在夏时温的名字下面。
他记了一整个秋天。
他提前一周开始准备礼物,在商场里逛了三个下午,最后在一家手工皮具店停下脚步。他看中了一条蓝色的手绳,编织得很细,中间串着一颗银色的星星。星星不大,大概小拇指指甲盖的大小,但做得很精致,每个角都是圆润的,不会刮到皮肤。店员说这是纯手工的,每一颗星星都是独一无二的,因为手工打磨不可能做到完全一样,叶樾潭说“就要这个”。
他把手绳买下来,放在书桌的抽屉里,跟那颗蓝色的纸星星、跟那张奶茶地图、跟所有和夏时温有关的东西放在一起。
每天晚上睡前,他都会打开抽屉看一眼那条手绳,确认它还在。
生日那天,六个人在夏时温的宿舍里聚会。
夏时温的宿舍是四人间,但两个本地的室友周末回家了,另一个室友去图书馆自习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叶樾潭想,夏时温的室友大概是觉得如果自己不把宿舍让出来,会被六个人用眼神杀死,所以他很识相地走了,走之前还说了一句“玩得开心”。
陆辞带来了一大袋零食,苏晚吟带来了一个她亲手做的蛋糕,是芋泥口味的,因为夏时温喜欢芋泥。蛋糕胚烤得有点歪,奶油抹得不太均匀,但芋泥的颜色很好看,淡紫色的,在宿舍的日光灯下像一小片薰衣草田。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蛋糕的?”夏时温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笑了。
“前天。失败了三次,这是第四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吃的。”苏晚吟说,“前三个一个塌了、一个焦了、一个被陆辞吃了,他说‘虽然丑但能吃’。”
“确实能吃。”陆辞说,“味道还不错,就是卖相像车祸现场。”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生动的比喻?”
“我是在夸你,车祸现场也有人能生还,说明生命力顽强。”
苏晚吟放弃了对话。
林知夏送了一本书,是夏时温一直想看的那本《时间简史》的珍藏版,硬壳的,封面上印着星空。她把书递过去的时候说:“时温哥哥,生日快乐。”仍然是“时温哥哥”,从高一叫到大一,从十七岁叫到十八岁。
陈屿白送了一支笔,跟叶樾潭之前想送的那支很像,银色笔身,很细,握起来很舒服。夏时温接过笔,说了一声“谢谢”。陈屿白说“不客气”,语气平淡,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微小的弧度。
陆辞送了一个保温杯,说“你总是喝冷的东西,喝多了对胃不好”。夏时温看着那个保温杯笑了,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陆辞说“我一直很体贴”,苏晚吟说“你体贴你自己吧”,陆辞说“我也体贴自己,但我更体贴朋友”,苏晚吟说“那你怎么不送我一个保温杯”,陆辞说“你生日还没到”。
( ̄▽ ̄)
最后是叶樾潭。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上面系着银色的丝带。
夏时温接过去,拆开,拿出那条蓝色手绳。银色的星星在宿舍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一颗真的从天上摘下来的星星。
夏时温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我不知道。但我看到它的第一眼,觉得应该是你的。”
夏时温把手绳戴在左手腕上,银色的星星贴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他转了转手腕,星星在灯光下转了一圈,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好看吗?”他问。
“好看。”
“比好看呢?”
“很好看。”
“比很好看呢?”
“夏时温你能不能不要问了?”叶樾潭的耳朵又红了。
苏晚吟在旁边用手机拍下了这个瞬间。
蛋糕吃完了,零食也吃得差不多了。陆辞在打嗝,苏晚吟在擦嘴角的奶油,林知夏在收拾桌上的垃圾,陈屿白在帮她。夏时温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星星,手指轻轻地摸着星星的表面。
叶樾潭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夏时温。”
“嗯。”
“生日快乐。”
“你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次。”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你生日,你想听几次我就说几次。”
夏时温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不是眼泪,是一种比眼泪更亮的东西。
陆辞和苏晚吟在某一时刻突然说要走了。林知夏也说“太晚了该回去了”,陈屿白站起来跟在她后面。五秒钟之内,宿舍里就只剩下了叶樾潭和夏时温两个人,速度快得像一场有预谋的撤退。门关上的时候,叶樾潭听到走廊里传来苏晚吟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快走快走给他们空间”。
门关了,宿舍安静了。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叶樾潭坐在椅子上,夏时温坐在床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叶樾潭。”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叶樾潭看着夏时温。他的手腕上戴着那条蓝色的手绳,银色的星星贴着皮肤。他的眼睛在台灯的灯光下显得很亮,瞳孔是浅棕色的,里面映着叶樾潭的倒影,小小的,但很清晰。
叶樾潭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一个拳头。
“夏时温。”
“嗯。”
“我可以亲你吗?”
夏时温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弧度——那个叶樾潭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弧度。然后他微微歪了一下头,用一种这个世界上只有叶樾潭听过的语气,说了一个字。
“好。”
叶樾潭不知道应该亲哪里——额头?脸颊?嘴唇?他在零点五秒内做了一个决定。
他微微倾身。
夏时温没有后退,也没有闭眼,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叶樾潭,那双浅棕色的瞳孔里映着叶樾潭越来越近的脸,越来越模糊的轮廓。
近了,更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夏时温的呼吸拂过他的嘴唇,温热的,带着芋泥蛋糕的甜。
叶樾潭闭上眼睛。
嘴唇碰到嘴唇的触感比想象的要软。不是草莓糖的甜,不是芋泥的绵密,是一种全新的、从未体验过的、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体验第二次的感觉。
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干涸的土地上。
像冬天的第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
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台阶上那个掰成两半的三明治,一半给了他,一半留给了自己。
夏时温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叶樾潭的袖子,两根手指捏着他袖口的布料,力道不大,像一只蝴蝶停在上面。
跟三年前密室逃脱里,灯灭的时候,一模一样。
叶樾潭把手覆在夏时温的手上。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初吻很长。但叶樾潭觉得它更长,长到可以记住一生。
那天晚上,叶樾潭回到自己的宿舍,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下铺的室友说“你今天回来怎么这么安静”,他没有回答。室友又说“你在笑什么”,他说“我没有在笑”,但嘴巴在笑,眼睛也在笑,整个脸都在笑。他控制不住。
他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写:
今天亲了。他的嘴唇很软。他抓我袖子的时候跟三年前一样轻。他说“好”的时候,声音像在说“明天见”。明天见,夏时温。以后每天都见。
他停了一下,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那颗星星——不是手绳上的星星,是他在我心里放的那颗——好像更亮了一点。
窗外有风吹过,吹动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地鼓掌。
(番外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