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宥初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就着水吃着糕点。
傅窈从书架上取了几本书,又钻进床下勾出一堆册子,吹了吹册子上的灰,用袖子四面擦了遍。
“小姐,这事怎能您干呢。”春枝在一边急得要跺脚。
“莫动,我来。”傅窈跪坐在地上,一只手抱着书,一只手还在床下掏。
傅窈掏完床底的书,又拉了凳子,踩着凳子在衣柜上方扒拉,等她终于把一摞书垒在宋宥初跟前时,她瞪着眼睛道:“宋宥初,你怎么把我的糕点全吃完了!”
宋宥初抬头疑惑:“我以为你方才不要。”
傅窈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她刚踩过的凳子上。
“小姐小姐,快起开,我还没擦!!”春枝几近尖叫。
“没事没事,你先出去,我不打紧。”傅窈挥着手让春枝出去。
春枝好说歹说才让傅窈换了把椅子坐,这才放心出门,留着二人在屋内。
春枝关上房门,在门外站好,忍不住对身边的人侧目:“银盏,你从前在哪家做工?我竟从未见过你。”
平王府怎么说也是京中权贵,春枝跟着自家小姐去过各种大小宴会,若是别处权贵家教养出的丫鬟,总该是打过照面的。
银盏转头对着她笑了下,但没说话。
春枝又说:“你初来府上,可需要闲暇时我带你转转,认识认识各处?”
“不用,谢谢。”银盏依旧站得笔直,礼貌微笑,“该说的平王妃已经给奴婢交代过了。”
春枝眨了眨眼,也不说话了,照着她的样子站直,瞪着前方摇曳的花花草草。
屋内。
傅窈捧着茶盏,盯着宋宥初的脸。
宋宥初一页一页翻动书籍,翻得极快,好似在读些风花雪月的闲书。
傅窈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你读得这样快,读进去了什么没?”
宋宥初停下翻书的手,颦眉思索道:“你们,学的这些?”
傅窈抬着下巴看宋宥初:“对啊,难吧,根本看不懂在说什么是吧!”
“你说的,是这个?”宋宥初不确定地指了指手里的书。
傅窈凑上去看了眼:“对啊。”
宋宥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书,思衬道:“或许,你会哪些题?”
傅窈不明所以,拿出小考试题,指着第一题道:“这个我会。”
宋宥初定睛一看:请数出当场考生人数。
宋宥初问:“这是你们先生懒得点名出的题吗?所以,这题你为什么也是错的?”
“什么?我竟错了吗??”傅窈不信,弯腰查看试题,“没道理啊,我怎么能算错,明明就是十三人啊。”
宋宥初叹气,指着第二题道:“算了,我还是先和你说说什么是鸡兔同笼吧。”
傅窈不服气:“这个鸡兔同笼我一早就觉得它有问题!”
宋宥初作倾听状。
“出这题的人养过兔子没,凭什么从下数两只脚的一定是鸡,万一兔子站起来了呢!”
宋宥初眨眼:“若是兔子站起来了,题中会说明的。”
“那万一出题的人也不知道兔子站没站呢?”
宋宥初觉得自己做题大概也没这么累,她说:“那我问你,若让所有兔子站起,腿比头多38;若让所有兔子四脚落地,腿比头多68,你说说有多少只兔子多少只鸡?”
“小姑姑你这题出得不行,若是有兔子不听你的话怎么办?”
宋宥初:“表姨。”
傅窈:“哦,表姨,你想去看蛐蛐吗,我知道有个好地方,蛐蛐又便宜又厉害。”
宋宥初:“我觉得你说得有理,出题时可以观测到有几只兔子是站立的……”
“小姑姑你会翻墙吗?”
“什么?”宋宥初还在想着兔子站姿的问题,“不过我确实还未曾见过兔子是如何站的,兔子站立时数脚的人能否观察到呢……”
“小姨!”
“嗯?”宋宥初回神,“你说什么?”
“小姨,我说,我带你去看看兔子如何站,怎么样?”傅窈凑在宋宥初耳旁说。
“好。”宋宥初点头,“我确实也想知道兔子站着时从下数脚能否辨明。”
“那小姑姑,我们从那儿走。”傅窈手一转,指向衣柜边上的窗。
“为何不从正门走?”宋宥初疑惑。
“你从正门走不是给我娘递把柄吗!”傅窈理直气壮。
“从正门走为何是把柄?”宋宥初问。
“算了,和你讲不明白,你什么都别问,跟着我就行。”
“可我们去看鸡和兔子也是在了解数术啊,为何算把柄?”
“你别说话,安静跟着我。”
宋宥初不说话了,看着傅窈轻轻拉开窗,然后轻巧越过。
傅窈在窗外两手扩在嘴边,气声道:“你把腿跨过来,再撑下手。”
“啪”的一声,宋宥初摔在了窗外的地上。
傅窈目瞪口呆,来回看着窗口与地面的距离,难以置信。
春枝从瞌睡中经醒,迷迷茫茫地问身边人:“什么声音?”
银盏叹了口气:“大概是我肚子不太舒服,春枝你能先帮我看着会儿吗,我去趟茅房,多谢你了。”
“理解。”春枝郑重点头。
傅窈的本意是带着宋宥初翻墙,奈何宋宥初实在是不堪大用,她只能推着宋宥初来到狗洞前。
宋宥初:“王府为何会出现这东西?”
“你别管,钻过去。”
宋宥初:“为何不走正门?”
傅窈忍无可忍:“要么钻狗洞要么翻墙,你选。”
宋宥初看了眼杂草凌乱的狗洞:“翻墙。”
“你会翻吗?”傅窈不信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