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会。”
傅窈不信,但还是说道:“那我先翻给你看,你照着我的样子踩着这个石头,再踩这个地方,脚下用点力,就能上去了,知道了吗?”
宋宥初点头。
“那我可先说好了,你若是翻不过去,我可就不管你了。”
宋宥初点头。
傅窈熟练地摁着墙角的凸起,脚踩身后的假山,一只手撑上檐角,翻了个身,身影就消失在了墙这头。
宋宥初愣愣看着檐角上方的天空,阴影构成了漂亮的三角。
“小姐可需要奴婢帮您?”银盏在身后问。
宋宥初点点头。
“奴婢送小姐上去后,小姐记得让小郡主拉您下去。”
宋宥初点头。
“可我为何不能走正门?”宋宥初问她。
银盏微笑着看着她。
宋宥初叹气:“你帮我弄上去吧。”
“小姐得罪了。”
宋宥初回过神来时,自己已坐在墙头上了。
傅窈吃了一惊:“你如何这么厉害了。”
傅窈甚至做好了把宋宥初扔里头的准备,已经在编糊弄爹娘的理由了,乍一看见宋宥初坐在墙头上仿佛见了鬼。
宋宥初笑笑,瞥了眼墙里头的人,没说话。
“我拉你下来,你小心些。”
傅窈踮起脚,一手拉着宋宥初的手,一只脚踩上墙,她有些心虚:“小姑姑,我尽量,尽量接着你。”
傅窈一用力,宋宥初一闭眼。
两人交叠着摔在外头。
宋宥初抬起头面前是一双黑色布靴。
“姑娘可还好,可需要在下叫人来扶你起来?”
“阿窈,你好像被发现了。”宋宥初盯着那双做工细致的布靴道。
男人听到名字一愣,然后问:“平王府小郡主?”
“我不是,不是我。”傅窈捂着脸,把宋宥初从身上推开,然后拉着宋宥初的手朝反方向狂奔。
拐了几个弯,在小巷口才停下脚步。
宋宥初问:“阿窈,你认识方才那人?”
“谁啊?”傅窈问,“我都没看见他的脸,你看见了?”
宋宥初摇头:“我瞧见他的鞋了,是双黑色布靴,瞧着样式不错,但洗得有些白。”
“那没事了,定不是我爹。”傅窈松了口气,“我爹可不乐意穿这玩意儿,你没瞧见我爹那外衣的颜色,亮得人眼都要瞎了,一天都不带重样。”
“娘还好意思说我纨绔。”傅窈嘟嘟囔囔,“我瞧着爹才是大纨绔。”
宋宥初回忆了番:“姐夫的外衣虽色彩夸张,但我瞧下来他三件外衣轮着穿了两日。”
“什么?”傅窈忍不住发笑,“咱们不说他了,既出来了,我就带你好好逛逛,对了,这个你记着别摘下。”
傅窈从袖中取出面纱给宋宥初别上。
“你为何不戴?”宋宥初问。
“你别问,反正你不许摘了。”
“哦,好。”
傅窈拉着宋宥初在街上穿梭,宋宥初对街上的事物新鲜得很,走到哪儿都忍不住停下来想瞧瞧,傅窈总是站在她身后,对着她耳朵道:“没,钱。”
宋宥初指着摊上的手工品道:“这些瞧着也不值几个钱,你为何总说没钱?”
“这些小孩子玩的玩意儿你也要?”傅窈震惊,眉毛拧在了一块儿。
“姑娘,瞧着喜欢便带个走吧。”佝偻着背的老奶奶道,“一个小糖人只要两文钱。”
她颤巍巍伸出两根手指,指尖粗糙,裂成龟背模样,裂缝间埋着一道道污泥。
“我的钱还要留着买蛐蛐呢……”傅窈挪到宋宥初身后,小声说。
宋宥初摸了摸傅窈的脑袋,才想起傅窈如今才十四岁,身量也还没自己高,站起在到她耳朵的位置。
宋宥初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拿了两个糖人,牵着傅窈的手就离开。
傅窈没回过神来时迷迷糊糊接了糖人,等她看着手里糖人反应过来时,直直往宋宥初手里塞回去,质问道:“你为何如此有钱!爹娘从未给过我如此多钱!”
宋宥初沉默片刻才道:“不是他们给的。”
“那是谁给的,你说你快说。”傅窈缠着她。
宋宥初憋了半天才道:“银盏给的。”
“银盏给你的不就是我爹娘给的,我不管,凭什么我娘从未对我如此大方过!”
“我们去买蛐蛐吧。”宋宥初突然说。
“不买。”傅窈还在闹脾气,坏心眼道,“我可没钱,你陪我去抓蛐蛐,我知道个好地方,蛐蛐又多又壮。”
“好,我陪你抓蛐蛐。”
没等到宋宥初拒绝的傅窈卡壳半晌,半信半疑地觑了眼宋宥初:“你莫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是你表姨。”宋宥初纠正,“是长辈。”
“哦。你可说好了陪我抓蛐蛐。”傅窈敷衍了声,拉着宋宥初走了好长的路,找到了个人迹罕至的林边。
宋宥初打量着地方,稀奇道:“你是如何找到这地方的?”
“我不告诉你。”傅窈伸出手,把袖子卷起,得意道,“这抓蛐蛐之法,想来还得我来传授给你,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
“傅窈,你得意什么劲,这抓蛐蛐之法还不是我传授给你的!这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公鸭嗓一般的声音传来,宋宥初抬起头,一个少年气喘吁吁地跑来,插着腰道:“你怎的霸占我的风水宝地?”
宋宥初低头看了眼男孩的靴子,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身量,她出声道:“我们方才见过吗?”
少年猛然退后一步,脸上神情怪异,对着傅窈道:“你这大姐……”
说完指了指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