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管,我这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小姨的本事,那你应我,若我小姨答的作业全对,你就要拜我小姨为师,将来与我在算学上一争高低。”
宋宥初默不作声地站起,然后往外走。
“诶诶,小姨你去哪儿,等等我。”傅窈一扭头见宋宥初不在地上拔草了,急忙要跟上,边小跑跟着,边向泽子恒挥舞手里的课业本,“咱们说好了,若我赢了,还是老地方见!”
离泽子恒远了些,傅窈一脸谄媚地靠近宋宥初:“小姑姑,你怎的啦,小姑姑,可以帮我写个课业吗,小姑姑,我抓蛐蛐孝敬您……”
宋宥初看了眼她手上的泥,往边上挪了挪。
“小姑姑,可以帮我写这次的课业吗,就一次就这一次好吗。”傅窈撒娇。
宋宥初加快了脚步。
“欸,小姑姑泥往哪儿去呢,前面人多,小姑姑你别乱跑。”
宋宥初往前走着,傅窈在身后跟着:“小姑姑就帮我写一次课业嘛,我往后定认真和你学习听你讲课,小姑姑你看啥呢?”
说完傅窈一探头,脸色变幻,她扯了扯宋宥初的衣袖:“小,小姨,这儿人挤人的,没什么好看的,挤到你就不好了……”
“嗯,给你写课业。”宋宥初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群的最中央,低声说。
“小,小姨,不用,不用你写了,”傅窈瞧着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小姨我们回家好不好……”
“傅窈。”宋宥初说。
“嗯嗯,小姨我在。”傅窈打起精神,以为宋宥初要和她回家。
“我有点累。”宋宥初说,“你可以让我一个人站会儿吗?”
傅窈没说话。
她犹豫了下,往后退半步,然后伸出手,攥住了宋宥初衣裙的一角,就这么攥着,没说话,也没再动。
市口总是闹哄哄的,你方唱罢我登台,如今的主角是曾经辉煌的家族,出过无数丞相,出过无数皇后,而今却像过街的老鼠,人人谩骂,烂菜叶、臭鸡蛋,如同污泥般砸满了圆形的大舞台,但没有人看得清为首之人的神情,他枯老的头发散落,遮住了整张脸,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女眷确实有不少啜泣之人,但儿郎子孙的哭天抢地却是惹得人更加厌烦,好似可恨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般招人厌烦。
有人穿着单薄脏污的衣物,目光平静,有人带着面纱,遥遥相望。
目光交汇。
有人在台上眼中溢出淡淡的笑,但她不敢笑,就这么望着一方。
一方望着另一方。
直至血溅三尺。
“阿姊……”
面纱下,她颤抖着的唇瓣。
耳畔是欢呼。
“小姨...”
身后有手轻拉她的裙角。
“我请你吃糖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