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摁下傅窈脑袋。
“他一直在挑衅!”傅窈抬头和叶秋瞪着眼。
宋宥初从棋局中抬头,抽空拍了拍傅窈的脑袋。
傅窈瞬时安静下来。
“还能这样??”叶秋难以置信。
宋宥初拿起竹筒递给叶秋:“开始吧。”
叶秋深吸一口气,开始摇晃。
竹筒刚落桌,边上传来一声呼吼:“哟呵!”
叶秋的手一抖,她顿时浑身僵硬。
“你怪叫什么怪叫!”傅窈先忍不住骂道,“再叫你生儿子没□□!”
宋宥初还没来得及制止傅窈,傅窈一顺溜的话就出来了,惹得一旁的跟着开骂,骂的是傅窈。
傅窈这辈子从未听过这些污糟的话,眼泪在眼眶里开始打转。
“掌柜的。”宋宥初先开了口,“你这从众想来是赌运昌盛,盆满钵满啊,一个个如此有劲。”
傅窈抽噎地环视一圈,有人脸上青紫,有人衣不蔽体,一身的恶臭想来也是多日未曾洗澡,看了一圈,心情好了不少,偷偷抹了眼泪。
“哟,眼神不错。”掌柜的评价道,瞧着心情很好似的,“开盅吧,我倒瞧瞧你们晃出了个什么。”
“这局不算。”叶秋死死摁着桌上的竹筒,“方才有人故意扰乱。”
掌柜顿时沉了脸:“我道你是赌场熟客,原还是个不懂规矩的。”
“开!”他转头对身边人道,“给她打瘸一条腿也要给我开!”
宋宥初一手搭上她的手腕,低声道:“无妨,再怎么也不过两张银票的事。”
叶秋喘着粗气,愤恨地看着掌柜。
“哟,杂采。”掌柜的定睛一瞧,拍着手哈哈笑道,“果真是好运道。”
杂采只行步数,其他行权一概没有。
宋宥初伸手,先是在马二上空,马二位于点位18,但杂采无法过关隘,故而她转向了位于10点位的马三,行动9步,至点位19。
我方马一位于点位32,与对方马二同格,若是此时行马一显然不利,最好的方法只能弃车保帅。
对方依旧掷出卢采。
发动马二回退13步,打马我方马三。失去连掷权。
四回合结束。
叶秋强迫自己冷静,看着桌上己方压着的两张银票,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宋宥初探出手,握住她早已汗涔涔的手:“左不过一个游戏,你莫担心,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听听你为的什么来赌庄,我知道你此番来可不是寻什么乐子的。”
叶秋垂下眼:“来找人。”
说完她瞪向一个方向:“刚要劝他同我走,就被赌庄的打手打了一顿扔进廊屋了。”
“原是如此。”宋宥初思索道,“其他的事等我们出了这儿再说,这局棋看起来不下也得下完了。”
第五回合开始。
叶秋此刻凝神聚力,开始摇晃竹筒,骰子在其中翻滚,她闭着眼倾听声响。
“卢采。”宋宥初淡淡道。
伸手行动马一,行13步,弃3步,打马对方马二,对方马二重回起点。
宋宥初望向叶秋,声音还是淡淡的:“真棒。”
傅窈在背后幽幽道:“我算学课拿了头等,小姨都未这样夸过我。”
对方连续两卢,马二重新上场至点位16,马一前行16步至点位32。
第五回合结束。
我方马一19,马二18,马三0。
对方马一32,马二16,马三16。
第六回合启。
我方犊采白采,马一行10步于点位29;马二行8步于点位26。
对方马一至48;马二至32。
第七回合。
我方得白、赛二采。马一至点位37;马二至点位37,形成马堆。
对方马一行至60点位,遇“堑”,则停,4步作废;马二行至点位48。
对面已直指终点,叶秋抿唇不语。
宋宥初倒是看着与平日无异:“还未至棋局终了,怎能先丧了气呢。”
“是啊是啊,姐姐,我小姨可有钱了,不差这两张银票。”傅窈偷偷道。
宋宥初瞥她一眼。
“他们作弊!”傅窈自己捂住了嘴,往后缩了缩,小声道:“而且这局是我小姨下的,你反省什么。”
第八回合。
叶秋摇出“雉”、“犊”,无论如何推进,都被挡于“堑”前。
掌柜两道“卢采”直接越过“堑”,胜利在望。
宋宥初将银票往前推:“认输。”
叶秋单手拍在银票上,压着怒火:“掌柜便是如此做生意?”
“我如何做生意需要你个小娘子来管教?”掌柜玩着拇指上的扳指慵懒道。
周围一片笑声。
“所以。”叶秋指尖指向人群中一个瘦弱的男人,“你也知庄家如此出老千,你还在倾家荡产地上赌桌吗!”
宋宥初从未见过她如此神情,脸上的肌肉隐隐颤抖,眼尾泛着淡红,在昏暗的赌庄里眼里闪着水光,连横在宋宥初面前的手臂都在抽动。
一点愤恨、一点脱力、一点绝望。
宋宥初垂眸,两只手合着圈住叶秋的小臂,轻轻往下拉,然后转过身对着男人道:“你家里人还在等你回去。”
男人左右看了看周遭的人,结巴道:“掌柜这么对你们,是是,是因为你们是来闹事的!”
“我们大男人之间的赌局自然是有情有义公平公正!”
说完周围一片叫好。
等叫好声小了些,宋宥初才慢吞吞道:“你可想好了,若今日执意在此,往后你便与家人恩断义绝,再无干系。”
“你是什么人,也敢管我家里事。”男人嫌恶道,“我可是家中一家之主,家中老娘们都管不着我,你个杂碎也敢来管我。”
宋宥初转身对叶秋道:“听清楚了吗?”
叶秋咬唇点头。
宋宥初转向掌柜道:“今日我与你赌一局我输了,钱我放在这里。但你这赌庄……”
她顿了顿:“收禁罪人,乞取钱物,害及无辜,我朝早有禁赌令,如今于你却是一纸空文,宋家已然崩塌,你,且待来日。”
不仅叶秋目瞪口呆,连傅窈都扯了扯宋宥初的衣袖,小声道:“小,小姨,这是可以说的吗?”
掌柜笑得很大声,接着赌庄里一片笑声。
“就你,一个小娘们哈哈哈哈哈哈。”掌柜笑得拍桌,桌上的瓜子皮被震得跳起,“一个小娘们还来老子这儿逞威风,你可知老子背后的可是谁?”
宋宥初平静地看他,将他看得火冒三丈。
“老子背后可是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