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今野本能地动了,想着帮人帮到底。
他一边在心里给自己贴上善解人意、乐于助人、良心过不去的标签,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这纸巾还是从国内带来的。
他抽出好几张,也没多想,直接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用纸巾小心地擦拭那些血迹。
“手痛吗?”路今野边擦边关心地问,纸巾很快被染红一片。
被他抓着手腕的男人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挣开。
男人把手机从耳边放下,塞进衣袋,看着低头忙活的路今野,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知道我是谁吗?”
路今野动作没停,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难道你以为我是知道了你什么了不得的身份才帮你的吗?”
路今野有点想笑,觉得这人真有意思,“我不是这种人,不管你是总统还是流浪汉,看到有人被欺负,我觉得该帮就得帮,这不天经地义吗?”
他一口气说完,觉得自己这话说得还挺正义凛然。
没办法,他心想,我路今野就是这么个善良正直的好人。
路今野又擦了几下,见纸巾上的红色淡了,觉得血差不多止住了才停手。
其实那些血并非来自眼前这个男人,而是刚刚逃跑的那两个醉鬼手上被碎瓶子划破留下的。
路今野把脏纸巾团了团,握在手心。
“不过你一个人在这种黑漆漆的巷子里干嘛?多不安全。”路今野好心提醒,完全没意识到刚才不安全的是谁。
男人没解释,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感谢费什么的就不用了,我走了,你以后自己也注意点安全。”路今野摆摆手,转身朝巷口走去,“毕竟总不能时时刻刻都遇到我这么好的人出来帮你。”
他走出巷子,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老天爷,您老人家开眼看看,我今天又日行一善了,您就发发善心,把我身上的倒霉咒给收了吧,嗯?
巷子里,戴着口罩的男人看着路今野消失的背影:“……”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刚刚被小心翼翼擦拭过但其实并未受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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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今野被派去和另一家公司对接一个合作项目。
对方公司的对接人据说也是中国人,而路今野所在的团队里只有他会中文,沟通起来方便,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到了路今野肩上。
领导拍了拍路今野的肩膀,说相信他的能力。
路今野虽然心里没底,但还是一口应承下来。
他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查资料、研究条款、分析双方需求,整整花了三天时间,几乎没怎么合眼,才把那份项目合作方案的初稿给赶了出来。
今天就是和对方代表见面的日子,约在了中午。
路今野提前出发,来到了对方公司所在的商务区。
他按照地址找到指定的楼层,循着门牌号,来到一间会客室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为了这次会面特意穿的西装外套,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你好,我是‘XX科技’派来与您洽谈XX合作项目的代表。”他对着门板说完后推开门走进去。
会客室很宽敞,光线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条纹。
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此刻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了。
虽然路今野只看到一个侧影和发顶,但他还是瞬间就认出了那人是谁,心头一紧。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迅速退到门外,反手把门带上。
路今野背靠门板,心脏跳得飞快:顾景言?!不是吧,怎么会是他?!
他用力闭了闭眼。
冷静,路今野,冷静点。
都是工作上的事,公事公办,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只要你不作死,不碰他,他还能无缘无故揍你不成?
而且……他应该早就把你忘了。
但路今野手心还是开始冒汗。
不过幸好今天出门前,他不知怎么的心里总有点不踏实感,所以顺手把一个口罩塞进了口袋。
现在,他赶紧掏出来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光戴口罩似乎还不够,因为他想起之前假扮贺时宇的时候,自己也只戴了口罩,不还是被顾景言一眼识破了吗?
他正焦虑着,走廊那头就走过来一个看起来像在这边工作的职员,手里拿着份文件,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路今野灵机一动,看到对方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普通鸭舌帽。
他赶紧用英语开口:“打扰一下,请问您的帽子可以借我用一下吗?就一会儿,谢谢。”他指了指会客室的门。
那职员愣了一下,倒是挺爽快,把帽子摘下来递给他:“Sure, no problem.”
“Thank you so much!”路今野接过来,迅速扣在自己头上,压低帽檐。
这下,口罩加帽子,遮得还算严实。
他定定神,再次推开会客室的门。
这次他走进去,用刻意正式的语气说:“您好,顾先生,我是XX科技的项目代表,这是我们根据前期沟通草拟的合作意向与初步规划书,请您过目。”
路今野尽量镇定,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将那份自己熬了三天夜整理出来的文件,双手递到顾景言面前的茶几上。
顾景言已经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两秒,他没说话,接着拿起文件,垂下眼,一页一页认真翻看起来。
路今野坐在对面,大气不敢出,手心又开始冒汗了。
他心里嘀咕:看得这么认真?不过我对自己的东西还是有点信心的,虽然时间紧,但核心要点和逻辑都理清了,数据也核对过,这可是我奋战了三天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