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过了三四分钟,顾景言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将文件合上,放回茶几,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
路今野见他全程一言不发,现在又放下了文件,心想:看来是没问题了?至少没当场挑出大毛病。
他现在只想赶紧走完流程,签了意向书然后立刻离开这里。
他赶紧开口:“顾先生,如果您对我们的初步方案没有其他异议,我们可以先就合作意向签个备忘,后续细节我们再……”
顾景言抬眸,视线再次落在他被帽檐和口罩遮挡的脸上,打断道:“这就是你们公司对待重要合作伙伴的诚意和态度吗?”
路今野心里扑通一下:我靠!别搞啊!他这话什么意思?是因为我戴了口罩吗?
他强作镇定,解释道:“不好意思,顾先生,因为我这两天有点感冒,怕传染给您,影响您工作,所以戴口罩是出于对您的健康考虑。”
顾景言看着他:“哦?那还真是……为我着想。”
路今野更心虚了,硬着头皮接话:“毕竟您是我们最重视的客户嘛。”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听着很假,耳朵微微发热。
他不想再纠缠这个,赶紧把话题拉回来:“那关于方案,如果您觉得可以,我们是不是可以先……”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茶几上的文件。
顾景言手指在文件上轻轻点了点:“就这种垃圾?你让我怎么签?”
路今野心里一沉。
“所以,”顾景言忽然站起身。
路今野的心跳飙到嗓子眼,全身的肌肉不由自主绷紧。
他应该没认出我吧?不应该啊,我戴了帽子又戴了口罩,而且我们都好几个月没见过了,估计早就把我忘到脑后了吧?别紧张,别紧张……
顾景言几步走到了他身边,停住。
紧接着,顾景言伸出手捏住了路今野帽檐的边缘,然后轻轻一摘。
帽子被拿走了。
路今野猛地抬头,隔着口罩,对上了顾景言的眼睛。
此刻,他的心脏好像已经跳出来了。
顾景言微微弯腰,将帽子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目光重新落回茶几上的文件:“明天你得带着一份真正像样的详细方案来见我。”
路今野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后被明天还得来这个事实击中。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手忙脚乱地抓起茶几上的文件,站起身:“那、那顾先生!今天打扰了,明天……明天我一定带一份让您满意的方案过来。”
他飞快说完,就想绕过顾景言往外走。
然而刚走出两步,他突然想起什么,脚步钉在原地,内心挣扎了两秒,他实在不想再回头面对顾景言,但那帽子是别人的,不能不还。
最终,他还是转过身,几步走回到顾景言面前,飞快伸手一把捞起茶几上的那顶黑色鸭舌帽。
“不好意思,”路今野低着头,“这个帽子是我临时向别人借的,不能送给您,您要是喜欢,可以自己去买一顶同款的。”
说完,他拿着文件和帽子拉开门,冲出了会客室。
直到一路小跑出了大楼,路今野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他小声嘀咕,“他应该没认出我吧?要是认出来了,以他那脾气,还能这么客气地让我明天再来改方案?嗯……肯定是这样,他只是对方案不满意罢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被评价为垃圾的文件,又想到明天还得再来一次,顿时觉得眼前发黑。
“看来今晚又得通宵了。”他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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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今野早上对着镜子,黑眼圈很重,是昨晚熬夜改文件的结果。
他用力搓了把脸,打起精神:今天必须让他满意。
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时间,他再次全副武装,帽子压低,口罩严实,来到会客室。
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等了几秒,他轻轻推门进去。
会客室空荡荡的。
嗯?人呢?还没到吗?
路今野没多想,在昨天坐过的沙发上坐下,把装着新方案的文件夹端正放在膝上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等了足足一个小时,门口始终没有动静。
路今野心里泛起嘀咕:老板说的就是这个时间点啊,难道我记错了?不应该啊,他拿出手机核对邮件和日历,确认无误,那就是对方迟到了,或者临时有事?
他倒没觉得被怠慢,今天来的唯一任务就是把项目谈妥,其他都不重要。
又过了不知多久,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
昨晚熬到凌晨三点,睡眠严重不足的身体开始抗议了。
路今野起初还强撑着坐直身体,眼皮却越来越重,一下下地往下耷拉。
他努力眨了眨眼,还使劲掐腿,想保持清醒,但视野还是渐渐模糊。
头不自觉点了又点,最后不知怎么的意识就断片了。
他歪倒在沙发上,彻底睡了过去,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不知睡了多久,他好像听见轻微的沙沙声,像是纸张翻动。
又感受到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