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今野只好应下:“……好的。”
他不太情愿地起身,走到顾景言旁边,接着伸手去扶对方的胳膊,想把人架起来。
怎么这么沉!
路今野差点没站稳,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咬着牙,使了劲,总算把人半扶半抱地弄了起来,脚步踉跄地往外走。
顾景言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脑袋耷拉在他肩膀,呼吸又热又重,喷在他脖子边。
路今野浑身不自在,偏偏又躲不开。
他好不容易把人弄出餐厅,喘了口气,侧头问靠在自己身上的顾景言:“喂,你家地址在哪儿?”
顾景言很安静,一点反应都没有。
路今野等了会,依旧没得到回应,他知道从醉鬼嘴里问不出什么,也懒得折腾了,明天一早的飞机,他现在又累又困,只想赶紧回酒店躺下。
算了。他拦了辆出租车,把顾景言塞进去,对司机报了自己酒店的名字。到了酒店,又是一通折腾。
路今野好不容易把顾景言弄进房间,两人一起摔倒在床上。
路今野被结结实实地压在下面,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躺着缓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推身上的人:“喂,让开,重死了。”
推了两下,没推动。
路今野还想推,但就在这时,顾景言的手臂突然直接环抱住他的腰。
路今野身体一僵:“!”
“喂,手拿开!”他去掰顾景言的手,但那手箍得死紧,根本掰不动。
顾景言的力气大得惊人,脸埋在路今野的肩窝里,不动了。
路今野侧过头,只能看到他黑黑的头发。
这时,一个念头忽然冒出:他现在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是……悄悄碰他一下,他也不会发现吧?就算只是一小会儿,说不定也能换来几天清静?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觉得不对。
因为趁人喝醉做这种事,太不地道了,良心过不去。
路今野放弃了这个想法,又说:“你很重,起开好不好?”
顾景言还是没反应,抱着他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
路今野又用力去扒拉他的手,还是没用。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抱?”路今野有点没好气地说,“我可不是你女朋友,等你明天醒了,知道抱的是我,指不定又想揍我。”
顾景言安静了几秒,忽然含糊地嘟囔起来,声音好像……还有点委屈?
“你怎么……不继续来找我了……你明明还说喜欢我……骗人……”
这下,路今野全身都僵住了,不敢相信这是从顾景言嘴里出来的话。
路今野愣了一会儿,猜测:这……是被女朋友甩了?
虽然不确定,但感觉是这么回事。
路今野嘀咕:“哎呦,想不到你小子还有为情所困的一天?活该啊你,这就是你不肯帮我解除倒霉咒的报应吧?”
这么说好像能安慰到自己一点。
路今野又试着推了推,还是推不开。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醉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反正是你不撒手的,”他低声说,像是给自己找理由,“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随便’一下?”
说不定还能解除点霉运。
路今野借着巧劲,费劲地翻了个身。
这下变成了两人面对面侧躺着,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的睫毛。
顾景言似乎因为这个动作不太舒服,眉头皱了皱,但手臂还环在他腰上。
房间灯没开,只有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光亮。
路今野看着这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柔软的脸,压低声音问:“说说吧,是不是被女朋友甩了?”
顾景言闭着眼,没说话。
等了片刻,顾景言忽然动了动,把额头抵在路今野胸前,闷闷吐出两个字:“不是。”
“哦?”路今野挑眉,“那是谁?”
顾景言又不吭声了。
路今野看着他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讨厌一个叫路今野的人吗?”
问完他就有点后悔了,这不是当然的吗?
顾景言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一个清晰的音节从他唇间逸出:“不。”
路今野微愣,没想到会得到回答,更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他醉了,意识不清,说的话不能当真。路今野告诉自己,可心里还是莫名酸了一下。
路今野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声音更低了:“……那你为什么不帮他解除倒霉咒?”
“没有。”顾景言很快地回应。
“没有什么?”路今野追问,“是没有办法,还是……你其实讨厌他讨厌得要死,根本不想帮?”
这次顾景言没立刻回答。
就在路今野以为他又睡过去的时候,一个很轻很含糊的词,像梦呓一样飘了出来:
“喜欢。”
路今野没听清:“……什么?”
顾景言又含糊地重复了一次:“喜欢。”
路今野还是没听清,但他没有再问。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但顾景言抱着路今野的手臂一直没松。
路今野垂着眼,目光又落在顾景言柔软的黑发上。
他想:你都抱我这么久了……我摸一下你的头,不过分吧?
反正今晚的事,他明天不会记得,只有自己知道。
路今野犹豫着,慢慢抬起那只没被压住的手,手指微微颤抖着朝顾景言的头顶靠近。
就在快要碰到的时候,他停住了。
脑海里闪过顾景言清醒时冰冷的眼神,想到顾景言如果知道了可能会有的反应,路今野最终还是收回手,悄悄放回身侧。
他没再动,就那么躺着,任由顾景言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