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今野瞪大眼睛,像看什么怪物一样看着顾景言,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顾景言本人吗?!”
他根本不敢相信,那个曾经厌恶他触碰甚至为此揍过他的顾景言,会主动来拉他的手!
这特么太诡异了,路今野甚至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顾景言倒是对路今野的反应没一点表示,只是静静看着他。
也就在这时——
雨,毫无预兆地,停了。
路今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伞外。
刚才还如同天河倒泻般的暴雨,就这么突兀地、彻底地、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天空中甚至隐约透出一点云层后的微光,地面湿漉漉的,积水映着路灯,空气里散发着雨后马路特有的味道。
世界就这样突然从哗啦啦的雨幕,一下子切成了安静的画面。
但确实,一滴雨也没有了。
路今野呆呆地看着这诡异又突然的天气变化,心里只觉得荒唐,这简直像是在耍他。
他又转回头,看看伞下气定神闲的顾景言,又低头看看自己湿得透透的、还在滴水的狼狈样子,终于是没忍住抬头看向伞外的天空,也是对着那个看不见的“倒霉咒”低声骂了句:
“所以……老天爷,你就是故意耍我玩是吧?为了让我淋成这副德行,你很开心吗?!”
路今野骂完,又转头看向顾景言,正想说点什么,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
路今野低下头,先看了看顾景言垂在侧腰的手,又看了看自己刚刚被顾景言碰过的手,再抬头看看伞外突然放晴的夜空。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雨停了,是在顾景言碰了他之后。
他不得不再一次认识到这个事实:
顾景言,现在这个站在他面前、神色冷淡的人,确实是能解开他“倒霉咒”的唯一钥匙,是他的“命定之人”。
路今野又盯向顾景言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眼神复杂。
明明触手可及,是离我最近的解药……
可这道看着伸手就能碰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深沟。
路今野自己的生死悬于一线,而掌握钥匙的人,完全没有义务甚至不愿意为他打开那扇门。
这种无力,比单纯的倒霉更让人窒息。
路今野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就打算走出伞下。
然而他刚迈出一只脚,踏出伞沿覆盖的范围——
“哗啦——!”
豆大的雨点突然又砸了下来,比刚才更猛,好像刚才停的那一会儿,只是人晃了神。
路今野:“……”
他面无表情地把脚收回来。
雨,戛然而止。
路今野不信邪,又试探着伸出去。
雨,倾盆而下。
收回。
雨停。
伸出。
雨下。
如此反复几次,结果毫无悬念都是一样的。
路今野站在原地,彻底没了脾气。
他已经百分之亿万确定,这贼老天今天就是铁了心要拿他开涮,把他当猴耍。
他只能认命地重新转过身,面对着一直沉默看他“表演”的顾景言。
路今野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小声开了口:“手……借我一下。”
顾景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动,也没说话。
路今野心一横,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刚才他明明也拉了我!
下一秒,他直接伸出手,一把握住顾景言垂在身侧的手。
掌心相贴,温热传递过来。
顾景言手指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抽走,任由路今野握着。
路今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脚,慢慢伸出伞外。
雨没下。
路今野松开手。
雨点立刻又噼里啪啦砸下来。
路今野立马又握回去。
雨又停。
路今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行了,证据确凿,老天爷的“游戏规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也这么让他无可奈何。
路今野只好又抬起头,看向顾景言,手里还紧紧握着对方的手,用商量口吻说:
“那个……如你所见,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所以,尊贵的顾……少?您宝贵的手……能不能暂时借我用一下?地铁站就在前面不远,你把我送到那儿就行,你放心,到了站我就松手,你就当好人做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