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今野在顾景言面前停住,刚想把身上的背包拿下来翻出家门的钥匙,顾景言却忽然伸出手,拿过了他手里的行李箱。
路今野一愣,眼睁睁看着顾景言提着自己的箱子,转身就往楼下走。
他僵在原地,直到顾景言下了半层,在楼梯拐角停下,抬头看向他。
顾景言语气还是那样平:“你走得太慢,我不喜欢等人。”
路今野这才回过神,连忙跟下去,声音有点磕巴:“哦、哦……好,那个……谢谢啊。”
路今野跟在顾景言身后,看着他提箱子下楼的背影,有点搞不清楚情况。
箱子在顾景言手里显得很轻。
路今野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后颈,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段下楼的路,明明不长,路今野却觉得格外慢。
终于到了一楼。
楼外不远停着辆黑色轿车,在这老旧小区里显得很显眼,格格不入。
几个路过的大妈正朝车子张望,低声说着什么。
路今野下意识把连帽衫的帽子戴上,然后将抽绳拉起,遮住大半张脸。
这时,那辆黑色轿驾驶座一侧的车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里面下来,是唐书。他看见顾景言走来,便快步朝顾景言走去。
唐书上前接过顾景言手里的箱子,接着动作利落地将箱子放进后备箱。
顾景言自己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车门轻轻关上。
路今野有点拘谨地走过去,唐书朝他礼貌地点了下头,他也赶紧点点头回应。
路今野绕到车子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去,这才把帽子摘下来。
车里很宽敞,座椅软,空气里有种很淡很干净的香味。
唐书坐进驾驶座,从副驾拿出个崭新的手机盒子,转身递给后座的顾景言:“少爷,您要的新手机。”
顾景言接过,拆开包装。
唐书继续道:“您丢的那部手机已经找到了,已经做了报废处理。”
顾景言“嗯”了一声,没多说。
一旁的路今野听得心里直啧:手机丢了找回来就不要了?也太浪费了吧……不要可以给我啊。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大约两个半小时后,车子最后在一扇高大的铁艺门前缓缓停下。
门自动向两侧滑开,车子驶进去。
路今野透过车窗往外看,眼睛慢慢睁大了。
眼前是栋三层的房子,灰白色外墙,线条简洁利落,大片的落地玻璃映着天光和院子里的树。门前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通到门口,旁边还有个不小的水池,水面映着云影。
整栋房子看着低调,但掩不住气派。
路今野下了车,站在门前,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就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吗?老天爷,下辈子让我也投胎到这种家庭吧。
他感慨完,想起行李还在后备箱,正要去拿,却看见唐书已经提着箱子走了过来。
路今野赶紧上前:“我自己来就行,谢谢。”
唐书提着箱子没松手,脸上带着得体的笑:“这是我应该做的,先生不用客气。”
路今野还想坚持,唐书已经提着箱子往门口走了,他只好跟上。
走了两步,路今野忽然想起什么,快走几步追上前面已经踏上台阶的顾景言,有点迟疑地问:“那个……你爸妈现在在家吗?我就这么空手来不太好吧?”
顾景言脚步没停,头也没有回:“他们不住这儿,现在人在国外。”
路今野听顾景言这么一说,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
这时唐书已经放好行李,从屋里出来了,他向顾景言微微欠身:“少爷,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顾景言点了下头。
路今野又朝唐书点点头,唐书也礼貌地回应,转身上车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路今野跟在顾景言身后往屋里走,眼睛忍不住往旁边瞟。
院子很大,花草打理得讲究,他的目光最后停在角落一栋独立的灰黑色建筑上。那玩意儿灰墙黑瓦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住人的地方,也不像普通的储物间。
路今野忍不住伸手指了指:“喂,你家后院那个是什么?”
顾景言头也不回地丢过来三个字:“健身房。”
路今野愣了一下,声音高了点:“健、健身房?健身房开你家后院来了?”
顾景言微微蹙眉,似乎觉得他有些吵,他侧过头,说:“私人的。”
私……私人的?
路今野在原地消化了两秒,才明白过来。
好家伙,原来这规模堪比商业健身房的地方,只是他们家自己用的?
路今野暗暗咋舌,果然搞不懂有钱人的世界,健身都不兴出门,直接在家盖一个。
实际上,这健身房是在顾景言十六岁时建的。有一天早晨,顾景言穿着被些许汗水浸湿的运动服回家,在门口撞见了正好开门出来的黎忘。
黎忘见他这幅模样,便问了句“去跑步了?”,他回了句“嗯”。第二天,施工队进了后院,几个月后,这健身房就落成了。
要是路今野知道原来“嗯”一下就能拥有一栋健身房,恐怕会当场捂住胸口,摆出一副不想活了的表情痛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