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郎找到桃花村时,已近晌午,村口有一棵极大的柏树,树干上有一团瘤球,形似虎头,那虎头正对着的便是桃花村。
孝善堂的杨掌柜说,那个叫王萤的能帮他的姑娘,就住桃花村。
掏出帕子擦了擦汗,伸长脖子四处打量着,看到不远处有一头发花白的老太正端着一盆湿衣颤颤巍巍往东走,赶紧将人截下,气喘吁吁的做了一个揖,一副讲究的读书人模样。
“敢问大娘,此处可是桃花村?”
老太点点头,笑眯眯的问:“外乡来的?”
孙玉郎点头:“向大娘打听一个人,镇上孝善堂帮工的王家姑娘可住在此处?”
大娘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孝善堂是个什么东西。
孙玉郎解释:“就是那个寿器店。”
大娘一听,脸上的笑容倏的收起,对他再也没了看到读书人的亲切,伸手将他一把推开,刚刚还气喘吁吁一步三歇的模样,现在仿若踩了风火轮,转眼不见了踪影。
孙玉郎茫然四顾,正不知问谁时,前面跑来一个拎着沙包的小男娃,孙玉郎一个滑步凑上前,没站稳,东倒西歪的又做了个揖。
小男娃一副警觉的模样,将沙包往身后一藏,厉声问:“你好端端给我磕头干啥。”
孙玉郎又热又累,实在无心解释磕头和作揖的区别,只是问他知道不知道寿器店帮工的王姑娘家住哪。
问对人了,小男娃立即换上一副神神叨叨的表情。
“你要找聋阿萤,她家在村东口,门前有棵柳树的就是她家。”
“不过你小心,聋阿萤收了你的影子,你会死的。”
孙玉郎笑笑道了谢便往东去,那小孩跟在他身后,一颠一颠的抛着手中的沙包。
“我和你说真的,聋阿萤可是会方人的,她家被她害得就剩下她祖母一个,我娘说了,她出生的时候,后山上的鬼哭了一整晚。”
见着眼前的人不信,还跟在身后继续絮絮叨叨。
“她弟淹死了,她娘她爷也死了,听说她爹搭的那条船在海里被浪打的粉碎,尸骨都捞不回来。”
说得有模有样的。
果然孙玉郎在村东口找到了那户。
柴门虚掩,他叩了叩门,片刻走出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听他来找王家姑娘,又说王萤现在不在,让他进去稍等片刻。
这是土坯院墙圈出的一方小院,三件正房,窗糊竹纸,檐下挂着辣椒与蒜头,院中拉了一根晾衣绳,绳子上夹着几幅写好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