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吱呀”一声,椅子被拉开,紧接着几道轻快的脚步声传来——阿宝与阿瑜已经拉开了书房的房门。
两个孩子的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好奇。褚岳崇缓步走进,径直来到房间右侧那张梨花木椅旁坐下,抬手示意他们落座。“商会两个月后有批货要送往贵州,”他语调平稳,却藏着几分严肃的意味,“贵州也是咱们褚家的根。虽说那里的亲人早已不在,但那阵子爹事务缠身,抽不开身,就想让你们大哥带着翊棠和孩子们,再加你和阿瑜一同走一趟。同时,你周伯伯与陈伯伯听说有这差事,也想让羡初和昊生出去走走,彼此有个照应,路上轻松些。正好你们今天都在,碰上了。等你们大哥回来,我再与他细说。”
褚岳崇看着两个孩子乖巧点头的模样,眼底泛起不舍又灼人的泪意,他忙闭了闭眼睛,掩下眼中的不舍,起身道:“行了,我没别的事,不必送了。待会儿记得来用晚饭,我已让老赵去安排。”
恰在此时,赵管家轻叩门扉,禀报晚饭已备妥。与此同时,褚砚丞也从前院归来。饭桌上,褚父将方才与阿宝、阿瑜提及的“南下考察”一事,又向阿丞复述了一遍。阿丞听完,原本松弛的面色倏然一凝,眸光微沉,却在转瞬间敛去波澜,只平静应道:“好的,父亲。关于‘南下考察’这个项目,我在细节上还不甚清楚,等饭后,您能否在书房与我细说?可以吗?”
褚岳崇的心本就一直悬着——担心“南下考察”这个说辞会被孩子们看穿。所以此刻,他的目光比平日更留心,留意着每个孩子听闻消息时的神情。正因如此,阿丞那一闪而过的凝重,他丝毫没有错过。
褚岳崇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任由杯口氤氲的热气在眼前缭绕,恰好遮住自己眼底一掠而过的心虚。心口那根无形的弦,在无声中被轻轻拨紧。阿丞的回答虽滴水不漏、礼数周全,可面上那片刻的凝滞与话语间潜藏的别意,却像平静湖面被石子击中的涟漪,清晰地荡在了褚父心上。
然,面上,他依旧维持着平日那副从容的模样,只微微颔首:“自然可以。”
书房
褚岳崇缓缓地在房间内侧那张古朴的黄花木椅上坐了下来,随即,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褚砚丞落座。褚砚丞见状,急切地走到父亲对面的椅子旁坐下,刚一落座,便开门见山道:“父亲,我实在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您突然之间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要让我们全都离开南京呢?您说这次的‘南下考察’是由商会组织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让阿宝和阿瑜去参加,我是能够理解的,毕竟他们年轻,多出去历练一下也是好事。可是您后面又提到贵州是我们的根,还让我和棠棠带着孩子们也一同前往,这我就有些想不通了。而且,更让人感到意外的是,陈昊生和周羡初也要一起去。这样一来的话,南京城里岂不是就只剩下您和伯伯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