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月过去了,褚砚熹的金库里也已逐渐堆满了一批又一批慢慢转移兑换出来的金条,终于在今天将钱都转出来了,而在这半个多月里,南京城里也有不少的消息被放出来,其一就是“南下考察”的这个项目联合政府、商会被公示了,其二便是南京有几家钱庄银号突然因资金周转不灵而宣告停业,引得市面上一阵议论纷纷,但很快这个消息就被压了下去,再无人议论。
当然,这其二不过也就是坊间传闻,真真假假,饭后闲谈仅图一个乐呵罢了。在今日,坊间传闻不是褚家吃饭时的重点,约着去鸡鸣寺上香才是褚家茶余饭后讨论的重点。
因着焦心的事情今日终告一段落了,于是早就想去鸡鸣寺拜一拜的事情自然是要第一时间排上日程,所以褚砚丞下了班后不是先回家,而是去了济民私塾,把棠棠和孩子们都带回褚家吃完饭,好第二天把孩子们放在褚家被照顾。晚饭时分,褚父特意吩咐厨房多备了几样孩子们爱吃的菜,席间笑语不断。次日清晨,褚砚丞、苏翊棠、褚砚熹和沈瑜天未亮便动身,踏着晨露朝鸡鸣寺走去,一路上四人既没有刻意地给彼此找话题硬聊,也没有匆忙赶路,错过清晨在路边沾上露水的小草。他们牵着彼此的爱人,不疾不徐、慢慢悠悠的感受着难得的清净以及和爱人手牵着手,漫步在未有许多路人的康庄大道上,这一刻的幸福与安心就这般流淌在两两之间。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柔和的光线穿过薄雾,为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轮廓。远处冯伯的馄饨摊子已经咕嘟咕嘟的在烧热水了,冯伯的摊子上也已经包好了一屉新鲜的馄饨,只待今天的第一个客人的到来之后,就将这一屉馄饨下进这锅烧沸的热水之中。
难得起了这大早,难得今日空闲,怎能错过这一碗馄饨的美味呢,于是,褚砚熹率先拽着沈瑜走到了冯伯的馄饨摊前,找了一张四人桌,熟稔地拉开条凳坐下,扬声道:“冯伯,这么早摊子就摆上啦!”
这时,褚砚丞也带着苏翊棠在另一侧坐下,随即褚砚熹开口问道:“翊棠,你有什么不吃的吗?”苏翊棠笑着摇了摇头。
“冯伯,老规矩,四碗鲜肉馄饨!”氤氲的热气从大锅里蒸腾而上,冯伯笑呵呵地应着,手上飞快地把包好的那一屉馄饨拨进热水当中,不多时,那锅里就飘出了带着面皮与肉馅混合的诱人香气。冯伯下好一锅后,手上一就不带停的,利落地包着馄饨,一个个像小白鱼似的滑入翻滚的高汤。其他三人看着褚砚熹闻到那诱人香气后眼神中露出的迫不及待的样子,都忍不住轻笑,清晨的阳光透过袅袅白气,柔和地洒在四人身上,让人只觉得这一刻就是幸福。
很快,馄饨就已经在汤里翻滚起伏,逐渐变得晶莹饱满,冯伯一勺一勺的把好了的馄饨分进四个碗中,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浇上热汤,香味愈发浓郁。褚砚熹眼巴巴地看着冯伯将盛满馄饨的青花大碗热腾腾地端到面前。他迫不及待地舀起一个,吹了又吹,又拿下嘴唇试了试馄饨的温度后,才咬开薄韧的面皮,鲜美的肉汁瞬间在口中蔓延,美得褚砚熹不禁眯了眯眼睛。其他三人看着褚砚熹那副满足得说不出话的模样,也纷纷笑着拿起勺子。冯伯慢悠悠地擦了擦手,坐在一旁,眼里带着慈祥的笑意,看几个年轻人埋头吃得呼噜有声,对于冯伯来讲,每一个来他摊子上吃馄饨的人吃得开心满足就是对他最大的肯定,也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等四人都吃完了,冯伯才慢悠悠的闲聊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出门啦?”随后又眼神示意苏翊棠,问道:“这位先生是哪位呀,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们带他来。”接着又面向沈瑜道:“这位先生我倒是有印象,年前的一个下雪的晚上,褚小公子是不是带你来我这小摊上吃过一碗馄饨呐。”
褚砚丞笑着朝冯伯介绍道:“冯伯,这是我的知己,是我很重要的人,叫苏翊棠,济民私塾就是他办的,同时,他还给那群孩子们上课呢,是个教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