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砚熹望着眼前因他而慌乱的沈瑜,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中此刻全是自己的影子,只觉得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他强稳住失控发抖的双手,抬手轻轻却坚定地拦住欲转身打电话的沈瑜。艰难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他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阿瑜,”他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缓极重,“一会儿……无论看见什么,你都要记得,有我在。好不好?”
沈瑜疑惑的看着褚砚熹,不知道自己的爱人何故说出如此让他心涩之言,只不断地点头,将褚砚熹扶进沈家前厅。
褚砚熹艰难地将手中早已被捏的皱皱巴巴的报纸,摊开,一遍又一遍的尽力抚平报纸上的褶皱,又好像是在试图用自己的动作挡住报纸上粗黑醒目的标题。
沈瑜看着褚砚熹异常的行为,伸出双手,搭在褚砚熹的手背上,尽力安抚着,最终,褚砚熹认命般滑落了压在报纸上的双手。
沈瑜的目光终于落在那行刺目的黑字上,瞳孔骤然一缩。他瞬间明白了褚砚熹所有的失态与绝望从何而来。那标题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捅进他的心窝。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仓皇的抓住褚砚熹冰凉颤抖的手指,仿佛这是汹涌暗流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沈瑜只觉得浑身发冷,指尖都在发颤,他无助地望向身旁的褚砚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写满了惶惑与哀求,仿佛在无声地询问:这不是真的,对吗?这噩耗是假的,对吗?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柳先生……那是将他从泥泞中拉起、悉心教导他为人处世的再生父亲,是倾囊相授、让他领略戏曲之美的授业恩师,是他在这浮世中最敬重的人。明知他与砚熹的感情是不被世俗所容的时,可他却第一个站出来,拍着他们的肩膀说“真心最贵”;也是那位慈祥的老人,眯着眼,用他那唱惯了好戏的嗓子,乐呵呵地说要给他们当证婚人。往昔温馨的画面与眼前冰冷的现实剧烈冲撞,将他最后一点支撑也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