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上面,有人在喊。
“这边——这边好像有人——”
“快来——铲子——”
“轻点轻点,下面可能有人——”
傅心隐约听见了什么。
很远的,像隔了很多层棉被传进来的声音。闷闷的,嗡嗡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是变成云了吗?
她想说话问太阳在哪。嘴张开,喉咙里只发出一丝气音,比蚊子还细。
哦,原来她还没死啊。
压在她腿上的东西太重了,胸腔被挤着,肺里那点气只够喘。
但是心口还是暖暖的。
从她心上那个位置,一直温温地照着。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从哪儿来,就是一直在。
她靠着那点暖,一下一下地喘。
上面的人声越来越近。
“这儿——这块大板子下面——”
“一二三,起——”
有什么东西被抬起来了。压在身上的重量轻了一点,呼吸顺畅了一点。她试着睁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只睁开一条缝。
灰。全是灰。灰里有一点光,细细的,落在她脸上。
她想伸手去摸,手动不了。
“看见了看见了——是个孩子——”
“快,担架——”
更多的东西被抬起来,搬开。光线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漏进来。灰蒙蒙的,是阴天的光,太阳不出来了吗。
但那缕细暖还在。
在她心口,不是很明显,可她能感觉到。一直贴着她,一直暖着。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放在她脖子上。
“还有脉搏——很弱——快——”
她被人挖出来了。
有人托着她的头,有人托着她的背,把她放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面。腿被碰了一下,疼得她呼吸不过来,可她喊不出来,只是嘴张了张,像离了水的鱼。
“腿压坏了——快送下去——”
她被抬起来,一晃一晃的。眼睛又闭上了,睁不动。
好吵。
很多人在说话,很多人在跑,很多人在哭。她被放在一个地方,有人往她脸上扣了个东西,凉丝丝的气往里灌。有人在扎她的胳膊,疼了一下,又一下。
腿还是疼。钻心的,一阵一阵的。可她没有力气去管了。虽然睡了一会,但是还是太累了。
现在有人把她挖出来了,她好像可以继续睡觉了。
她想睡。
眼皮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轻,那些吵吵的声音越来越远。
心口的暖还在。
贴着她,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