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他好像在数。
一下,两下,三下。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红灯一直亮着。他知道里面的医生在做什么——切开,缝合,接骨,止血。这些人间的技术,他看着它们从无到有,从粗糙到精细。
他知道傅心会好的。
但他还是在等。
红灯灭了。
门开了。
首先出来的是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点疲惫,但不是坏的那种疲惫。他看见扶光,点了点头:“手术很顺利。腿保住了,后续好好养,能恢复。”
扶光站起来,点了点头。
医生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匆匆,大概是还有下一台手术。
然后护士们推着床出来了。
傅心躺在上面,闭着眼,脸上扣着氧气面罩。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苍白,安静,像睡着了一样。
推床的护士看了扶光一眼,小声说:“麻药还没过,得睡几个小时。先送回病房。”
扶光跟在床边,一起往前走。
走廊很长,头顶的灯一盏一盏过去。轮子骨碌碌响,脚步声轻轻的回音。有病人从旁边经过,他侧身让开,看着这一小支队伍走过去。
傅心一直没醒。
她被推进病房,被抬上病床,被接上各种监护仪器。护士们忙进忙出,调输液的速度,量血压,测体温,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扶光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比前几天更白了。嘴唇干干的,没有血色。眉头轻轻皱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傅心心口的他一直在。
他伸了手。
只是轻轻落在她心口上,碰了一下。
是暖的。
他收回手,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护士们忙完了,陆续出去。最后一个走的轻轻带上门,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仪器在滴滴响,只有输液在一点一点往下滴。
扶光坐在那里,看着傅心。
窗外是下午的天,太阳偏西了,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病床的床尾。被子上那一小块金色的光,慢慢移动,慢慢往上爬。
他没动。
他就坐在那里,看着那张小脸,看着那道光慢慢爬上她的脚,爬上她的腿,爬上她的被子。
等光爬到胸口的时候,她的眉头松开了。
扶光看见了。
他忍不住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比笑淡。是一种他以前没有过的东西。
原来下来,真的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