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就别装睡了。”他说。

傅心刚刚偷偷闭上的眼皮又睁开了。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比笑淡，但很好看。

“喝粥。”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傅心慢慢坐起来。腿还是疼，但比昨天好一点了。她伸手去够碗，手背上的针扯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

碗被端起来，递到她手边。

她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白粥，没有肉，没有菜，什么都没有。但是热的，烫烫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又喝了一口。

“你……”她低着头，声音很小，“你是谁啊？”

“昨天说了。”

“我没听清。”其实是没记住。昨天她太疼了，昏昏的，就记得有他说不让她疼，有人说了句什么。太阳来着？

“我叫扶光。”

扶光。

她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扶光。好听。

“你为什么帮我？”

“你晒太阳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傅心愣了一下。想了想。

“很暖。”

“还有呢？”

“……没有了。”

“那就是了。”

她没听懂这句话。但她抬起头，想再看一眼他的脸。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镶了一层金边。他坐在那片光里，眼睛看着她，安安静静的，温温的。

傅心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这个人真的好好看。好看得让人舍不得挪开眼睛。

而且她好熟悉。

明明才见第二次，可她觉得好像认识他很久了。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从废墟底下就认识。从更早更早以前就认识。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胸口那团暖安安静静地亮着，像在替她回答这个问题。

“粥好喝吗？”他问。

“嗯。”

“那明天还喝。”

傅心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喝，把碗底最后一点也喝干净了。

她把碗递回去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手。

温的。

不凉不烫，刚刚好。像阳光落在皮肤上的那种温度。

她把手缩回来，耳朵有点热。

“谢谢你。”她说，“扶光。”

这是她第一次叫这个名字。

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胸口那团暖忽然亮了一下。很亮，很烫，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应了一声。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心口。

什么也看不见。

扶光坐在对面，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病床上，落在被子上，落在两个人中间那一小片空气里。

金色的，暖暖的。

傅心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

她忽然觉得，今天的太阳，好像比平时暖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