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试试。”奶奶递给她一片粽叶。

傅心接过来，学着奶奶的样子卷。叶子在她手里滑来滑去，怎么都卷不成漏斗。好不容易卷出一个形状，底下还有个洞，米放进去就漏出来了。

“捏紧一点，”奶奶帮她按住底下，“这里，手指要扣住。”

傅心使劲捏着，手心都出汗了。叶子滑了一下，又散了。

“没关系，”奶奶说，“再来。”

第三次的时候，漏斗终于卷成了。她赶紧往里放米，手一抖，米撒出来一半。她又放了一块肉，再盖一层米。叶子盖上去的时候，手指不知道该怎么放，米从旁边挤出来，掉了一桌子。

奶奶帮她按住，她拿绳子绕。绕了三圈，打了个结。拿起来一看——不是四个角，是一个圆团子。粽叶歪歪扭扭地裹着米，绳子勒在中间，像一个被捆住的小胖子。

周小瑶看了一眼，噗嗤笑了。

傅心低下头，看着自己包的那个东西，没说话。

奶奶瞪了周小瑶一眼。“笑什么笑？你第一个包得还不如这个呢。”

“我哪有——”

“你那个连绳子都没绑住，下锅就散了，捞起来是一锅粥。”

周小瑶不吭声了。

奶奶把傅心包的那个粽子接过来，放在盘子里。“这个挺好的，多练几次就好了。来，再来一个。”

傅心点点头，又拿了一片粽叶。

第七个的时候，她终于包出了一个有四个角的东西。虽然歪歪扭扭的，其中一个角还是瘪的，但至少看得出是个粽子。

“行了，”奶奶说，“你回家拿这个练。多练几遍就会了。”她从橱柜里拿出一小叠粽叶，用绳子扎好，递给她。“叶子要用水泡着，泡软了才能用。”

傅心接过来，抱在怀里。“谢谢奶奶。”

“谢什么，下次再来玩啊。”

出来的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扶光站在巷子口，远远看见她走过来，迎上去。

“手上拿的什么？”

“粽叶。周小瑶奶奶给的。回家泡水，软了就能用了。”

扶光接过去，帮她拿着。两个人一起往院子里走。

“学会了吗？”他问。

“会了一点。”傅心比了一下，“要先卷成一个漏斗，底下不能漏。然后放米，放肉，再放米。然后把上面盖下来，两边捏紧，一折，一捆。”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手忙脚乱的，说到“一捆”的时候，手指绞在一起，解不开了。

扶光看着她绞在一起的手指，忍不住笑了。

“听起来很难。”

“不难。我练了七遍，第七遍就包出一个了。”她把手解开，仰起头看他，“我教你。”

“现在？”

“嗯。先把叶子泡上，等会应该就能用了。”

扶光去厨房拿了一个盆，把粽叶泡上水。傅心搬了两把椅子到扶桑树下面，自己坐一把，指着对面那把。

“太阳，你坐这儿。”

扶光坐下来。

“你看啊，”傅心拿起一片泡软的粽叶，“先这样。”

她把叶子卷成漏斗。这次比在周小瑶家顺手多了，虽然底下还是有个小缝，但她用手捏住了。

“然后放米。”

她假装从空气里抓了一把米，放进漏斗里。

“再放肉。”

又抓了一把空气，放进去。

“再放米。”

最后她把上面的叶子盖下来，两边捏紧，一折，一捆。手指绞在一起，打了个结。

她举起手里那个“粽子”——一团空气，手指绞着，但姿势是对的。

“太阳，你看懂了吗？”她问。

扶光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看懂了。”

“那你试一遍。”傅心把粽叶递给扶光。

扶光拿起粽叶，学着傅心的样子卷成漏斗。动作很生疏，叶子在他手里不太听话，但他手指长，力气大，捏得住。

“然后放米。”傅心说。

扶光假装抓了一把米。

“放肉。”

又抓了一把空气。

“再放米。”

傅心凑近了看。“盖叶子的时候两边要捏紧，不然米会跑出来。”

扶光把叶子盖下来，两边捏住。

“然后折一下，拿绳子捆。”

扶光把叶子折好，拿了一根绳子，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一个粽子。四个角，端端正正。

傅心愣住了。

“你……你不是说不会包吗？”

“看了你刚才的示范，就会了。”

“你看一遍就会了？”

“嗯。”

傅心盯着他手里的粽子看了好几秒，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把它们拆开，放在膝盖上。

“那我白学了半天。”她小声说。

扶光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顶。小辫子今天扎得比平时歪，大概是周小瑶帮她扎的。扶光内心狂笑。

“没有白学。”他面色严肃。

“哪里没白学？”

“你要是不去学，回来教我，我就不会了。”

傅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傅心想了一会儿，好像觉得有道理。她拿起一片粽叶，又开始卷。

“那肯定是我教的太好了，一下子就让你学会了。”

扶光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