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心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盒没喝完的牛奶,看得一愣一愣的。
“太阳,你干什么?”
“收拾你的东西。”
“我知道。我是问你为什么收拾我的东西。”
扶光把箱子拉链拉上,提着试了试重量,又拉开,塞了两本课外书进去,再拉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像是提前演练过很多遍。
“带你去个好地方。”他说,语气轻快得不像他。
“什么好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傅心看了他一眼。扶光平时在她面前说话都是一个调子,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像一杯放了太久的白开水。
但今天不一样——他的眼睛比平时亮,嘴角比平时翘,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她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很远吗?”她问。
“隔壁城市。开车两个多小时。”
傅心她没再多问,把自己的暑假作业从桌上摞好,塞进书包里,又把那半块橡皮从床头拿过来,放进铅笔盒。
“好了。”她说。
扶光提着箱子,她背着书包,两个人出了门。
车子开了很久。
傅心坐在副驾驶,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窗外的风景从楼房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从山又变成树。高速公路两边的树一排一排往后退,像站得整整齐齐的士兵在列队经过。她数了一会儿树,又数了一会儿路牌,又数了一会儿天上的云,最后数不动了,靠在座椅上,歪着头看扶光。
“太阳。”
“嗯?”
“是你很好的朋友吗?我们要去见的那个。”
扶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嗯。认识很久了。”
“是怎么样的朋友呀?”
“打架很厉害的。超级很能打的。”
“呃?”
“打遍天下无敌手。”
傅心想了想,觉得太阳这个朋友可能周小瑶说的那种拳击手。好像又不太对,但又想不出来了。她把脸重新贴回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树一片一片往后退。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一条小路,又拐进一条更小的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梧桐、樟树、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树,枝叶交叠在一起,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碎金。
路越走越窄,越走越偏。傅心开始怀疑扶光是不是开错路了,但扶光没有看导航,也没有减速,像是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走。
最后车子停在一扇大门前面。
不是那种铁栅栏门,也不是小区的那种伸缩门。是一扇真正的、古色古香的门——深褐色的木头,门楣上雕着花纹,两边各蹲着一个石鼓。门上面没有门牌号,没有标志,什么都没有。
围墙很高,从外面看不见里面。墙头上探出几根竹枝,被风吹得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