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的手落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心心,别担心,我们闹着玩呢。”
傅心愣了一下,回头看扶光。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嘴角翘着,眼睛亮着,但鼻子皱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闹着玩吗?”傅妄重复了一遍。
“嗯。闹着玩。”扶光说。
望舒站在对面,垂着眼睛看她。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比笑淡,但也不是不笑。
“她叫你太阳?”望舒问扶光。
“嗯。”
“你倒是养了个好孩子。”
扶光瞬间站直了,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一股傅妄很少见到的骄傲。“那是。”
望舒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她转身走到石桌旁,坐下来,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
沈赎从屋里端出一盘水果,放在石桌上。“好了,你们两个这么大了还跟小孩似的。阿执,扶光,心心,过来吃水果。”
傅心被扶光按在石凳上,面前摆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草莓、葡萄、哈密瓜,切成小块,摆成一朵花的形状。
“太阳。”傅心拿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含混地说,“望舒姐姐叫阿执吗?”
扶光正在拿葡萄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沈赎一眼,摸了摸鼻头,把葡萄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沈执。和你瑶...沈赎姐姐一个姓。”
傅心感觉自己的脑子被绕成了一个麻花。瑶芳,沈赎,望舒,沈执,阿赎,阿执,到底哪个是哪个?
她决定不想了。反正都是大人,大人有很多名字,就像老师有名字,但在学校只能叫老师一样。她把草莓吃完,又拿了一颗葡萄。
沈执坐在石凳上,没吃水果。她手臂一伸,把沈赎拉到自己腿上,抱得很紧。动作很自然,像做了很多很多遍。沈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推了她一下,没推动。
“扶光,你带心心来是有什么事?”沈赎赶紧找话题。
扶光嗞着个大牙,笑得乐呵呵的。“心心身体不是很好,我带她来和望舒练练。”
沈赎眉头一皱,拍了沈执的手一下,脱身出来,走到傅妄面前蹲下,开始检查她。“阿执还没教过小孩呢,万一不小心把心心弄伤了。”
傅心被沈赎翻来覆去地检查——抬手,抬腿,张嘴,伸舌头,看眼睛,摸肚子。沈赎的手很轻,但很认真,每一处都摸得很仔细。
“太阳,检查是这么做的吗?”傅妄被转得有点晕,“我好晕。”
“就是这样的。你沈赎姐姐超级厉害的。”扶光拍拍她的脑袋,然后抬头看了沈赎一眼。
沈赎朝他点了点头。
“阿执,你带心心去后面吧。”沈赎说。
沈执二话没说,站起来,走到傅心面前,弯腰,一只手就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不是抱,是拎——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提着她后领子,穿过院子,朝后院走去。
傅心被拎在半空中,腿晃来晃去,回头看扶光。扶光朝她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
后院比前院小一些,但更安静。地上铺着青色的石板,缝隙里长着细细的草。墙角种着一丛竹子,风吹过的时候,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沈执把傅妄放在地上,转身走进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白色的塑料桶。
桶不大,但看起来很沉。沈执把桶放在傅妄面前,桶里的水晃了晃,发出沉闷的水声。
“扶光想让你学会保护自己。”沈执说,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求了我很久。”
傅妄看着那两个桶,又看看沈执。
“姐姐,我们来后面干什么呀?”她问。
沈执没有回答。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她。
傅妄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沈执要她做什么。提水?扎马步?还是别的什么?她想起沈赎姐姐被沈执姐姐抱在怀里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两个人真是奇怪。
“我让扶光来跟你说。”沈执忽然开口。
她手一挥,像在赶一只苍蝇。
然后傅妄听见前院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扶光的声音,骂骂咧咧的,夹杂着一些她听不清的词。几秒后,扶光揉着屁股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望舒!你这狗家伙!”
“太阳!”傅妄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过去,撞进他怀里。
扶光接住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沈执。“心心怎么了?望舒这狗家伙欺负你了?”
傅妄摇头,把脸埋在他衣服里。
“太阳,我为什么突然要和姐姐学保护自己?”她的声音闷闷的,“我现在很安全啊。你把我保护得很好。我为什么还要学?”
扶光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要学会自己保护好自己,在学校里我照顾不到你。”扶光最近莫名刷到很多校园霸凌,他简直是吓得夜不能寐。
傅心看着扶光,发现扶光眼里有她从来没看到过的情绪,但是她不知道是什么。
“而且心心你不是说过吗?”扶光说,“你还要保护太阳呢。”
傅心用力的点头。
“所以你得学会先保护好自己。”扶光说,“学好了,你保护我好不好?学不好,我保护你。反正不管怎样,咱都先学一下,实在不行就不学了。”
傅心看着扶光看了很久。她要保护扶光,不会抛弃扶光,要让扶光做最幸福安全的大人。
“姐姐。”她回头看了沈执一眼。
沈执靠在门框上,眉梢微微抬了一下。
“你教我吧。”傅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