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三脸色更难看，他一声不吭，拿起第二支箭。这次他更加谨慎，调整了姿势和力道，瞄准时间也更长了一点。

第二箭射出，飞行轨迹比第一箭好了些，可或许是太过追求平稳，箭矢飞得偏高，“铛”的一声，矛头从箭靶上空飞过，撞在后面的土墙上。

又未中！

孙老三额头冒出了青筋，周围已经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陈景宇再次上前，搭箭，开弓，放箭。动作流畅，并未受孙老三失误的影响。

“咚！”

第二箭，依旧稳稳扎在箭靶上，位置比第一箭更靠近中心些，但仍未中红心。

两箭下来，胜负其实已分。陈景宇两箭皆中靶，孙老三两箭脱靶。

孙老三低头看看手中握着的最后一支矛头箭，猛地扭头，看着陈景宇，眼中满是不甘和固执：“还有一箭，再来！”

江烁想开口，却被陈景宇用眼神制止。

陈景宇看着孙老三，点了点头：“请。”

孙老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定了定神，再睁开时，眼中只有专注。他不再去想胜负，不再去想周围的目光，只将全部心神凝聚在手中的弓、箭，和远处的靶心上。

“嗖——！”第三箭破空而出，弧线比前两次稳定得多。

“咚！”稳稳扎在箭靶上！虽未中正中心，却已入了靶心外围的区域！

“好！”

这一次，周围响起一片喝彩声。孙老三自己也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看向陈景宇。

陈景宇拿起最后一支箭，他的动作依旧不疾不徐。弓开，箭出。

“噗！”

箭矢正中靶心！

静了一瞬，随即，更大的喝彩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中了！红心！”

“厉害啊！”

陈景宇收弓，转身看向江烁。火光映着他的脸，他看向江烁的眼神像是在说“我赢了”。

江烁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冲他竖起大拇指，看向陈景宇的眼中满是骄傲。

孙老三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靶心上的矛头箭，又看看自己手中空空如也的弓，脸上的不服和不甘，一点点褪去。

他走到陈景宇面前，抱了抱拳，声音有些干涩，却没了之前的刺儿：“陈副统领……好箭法。我孙老三，服了。”

陈景宇拱手回礼：“三哥承让，日后‘雄峰骑’中，正需三哥这般熟悉大漠、通晓戎语、箭术超群的老兵。”

孙老三抬起头看着陈景宇，那脸上并无半分得意与轻视。他咂摸了一下嘴，最终只是重重“嗯”了一声，转身拨开人群，朝营房走去，丢下一句：“明日选拔，算老子一个。”

人群渐渐散去，江烁兴奋地揽住陈景宇的肩膀：“阿宇！真有你的！你怎么想到用这个比？”

火光映着陈景宇的侧脸，他摇摇头低声道：“我这算是取巧赢了他，临时做的箭，没羽毛稳定方向，寻常人没练过，根本摸不着门道。我以前听人提过，说在绝境里，用长矛尖、磨利的石块也能当箭使，就私下试过。练了许久，也才勉强能用这种绑了矛头的，还得是分量、长短合适的矛头。若是换成石块或者短刀，便不成了。”他看向孙老三离去的方向，“孙老三……确实是天赋过人。第三箭就能中靶，换作是我，绝做不到。”

江烁听得愣住，随即咧开嘴，重重拍了拍陈景宇的背：“不管他那么多，赢了就是赢了！这下看谁还敢嚼舌头胡说八道！”

陈景宇与孙老三这一场别开生面的比试，传遍了赤焰关大小营寨。

军营里最认硬道理，嘴上说得再花哨，不如手底下见真章。

陈景宇那手用怪箭射中红心的本事，加上他事后言语里对孙老三又无半点轻视，反倒让许多原本对他心存疑虑的老兵油子刮目相看。

再提起这位“陈副统领”时，语气里便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服气”。

孙老三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去报了名。

有他这个在普通军士中颇有声望的老兵带头，原本一些观望的、心里还有些别扭的人，也陆陆续续动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