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选拔紧锣密鼓地进行。校场上尘土飞扬,呼喝声不断。
第一关便是筛掉那些身子骨不够硬朗的——负重三十斤,十里地跑下来,超时的、中途瘫倒的,直接出局。
第二关考骑术。不是寻常的骑马溜圈,是在设置了拒马、沟坎的场地上疾驰、急停、转向,还要在颠簸的马背上开弓放箭,虽不要求必中靶心,但箭不能脱靶。
赵铁牛人高马大,气势十足,虽然转弯稍显笨拙,但胜在力量惊人,马匹被他控得服服帖帖,稳稳过关。
白小川年纪轻,到底还是新兵,经验不足,惨遭淘汰。
孙老三自不必说,骑射技术老辣,三箭皆中靶心。
除了这些比拼硬实力的项目,还有些“偏才”也入了江烁和陈景宇的眼——有个火药师,原是南边军中因伤退下来的,调配火药、设置陷阱的本事堪称一绝,就是性子有些孤僻,不爱与人言语。
江烁特意去寻他,他起初不愿,直到江烁说“雄峰骑干的可能是最险的活儿,需要能让北戎人胆寒的动静”,他才应允下来。
至此,雄峰骑的人马算是初步拉起来了,将士们每日天不亮就集结在校场,重点操练骑射与协同冲锋。
江烁特意交代了,火药师和他的几个帮手不必跟众人一道练那些阵型冲杀,只管专心研制火药即可。要人给人,要物给物,只需定期报备进展。
江烁心里隐约觉着,这些火药,保不准哪天就能派上大用场。
他和陈景宇也几乎整日泡在营里,与兵士们同吃同练。
江烁在校场上的狠劲儿是出了名的,对自己、对这支新立的“雄峰骑”更是严苛。
陈景宇话虽不多,但要求也是极为精细的。
自打那日校场比箭输给陈景宇,孙老三嘴上虽服了气,心里那点疙瘩却一直没散。他孙老三在赤焰关混了十几年,骑射功夫那是实打实在战场上练出来的,不敢说百发百中,但也从没在箭术上被人这么明晃晃地压过一头——还是用那种绑矛头的“土箭”。
这几日,日常的骑射、冲锋、阵型演练,孙老三样样完成得漂亮,可一到歇下来,他脑子里就忍不住回想那场比试。
陈景宇开弓时的沉稳,箭矢飞出的轨迹,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他私下找过几根树枝,又去库房讨了些废弃的矛头、短刀,甚至捡了形状合适的石块自己打磨。夜里旁人训练完休息了,他就着营房外那点微弱火光,试着绑扎、调整重心,一遍遍找感觉。
可无论怎么试,那些自制的箭就是乱飞,与他预设的轨迹完全不同。还有一回他用短刀头绑的箭,刚离弦就打着旋儿栽到地上,差点崩回来伤着自己。
“邪了门了……”孙老三盯着手里又一次失败的“作品”,低声咒骂。他不得不承认,那陈景宇,确实有点他摸不透的绝技。
这时一整天的操练刚刚结束,将士们三三两两散场回去休息。江烁本想直接回府,路过校场边时,却瞧见孙老三还一个人杵在那儿,对着一根绑了矛头的怪箭发呆。
他脚步一顿,起了好奇心,拉着陈景宇悄悄绕到孙老三身后不远处的兵器架旁,想看看他在鼓捣什么。
“三哥,你这是跟谁较劲呢?”江烁忍不住笑出了声,从兵器架后绕了出来。
孙老三吓了一跳,扭头见是他俩,老脸一红,嘴上却不认输:“练箭!怎么着?还不许老子练箭了?”
江烁走到他跟前,瞅了瞅地上那支“残骸”,又看看他手里那张弓,眼睛亮了:“这是……学阿宇那天比试用的法子?”
孙老三被说中心事,脸色更不自在了,梗着脖子道:“学什么学!老子就是想琢磨琢磨,那玩意儿到底怎么射准的!邪门!”
江烁也来了兴致,他想起那日陈景宇一箭正中红心的风采,又见孙老三这副又挫又不服的模样,心里那股好胜劲儿也被勾了起来。他回头看向陈景宇:“阿宇,你教教我们呗?”
陈景宇本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等着,闻言挑了挑眉:“想学?”
“想!”江烁答得干脆,又扭头看向孙老三,“三哥,咱俩一块儿练!我就不信,这玩意儿能有多难!”
孙老三斜睨他一眼,哼了一声::“你快回家吧,别跟着我瞎折腾。”
江烁却不依:“战场上什么情况遇不上?万一哪天箭矢耗尽,这不就是救命的本事?多学一门手艺,总没坏处。”
这话说得在理。孙老三咂摸了一下,没再反对,只嘟囔道:“行吧行吧,你要练就练。”
“一起练!”
江烁笑着撸起袖子,去库房翻找能用的材料。
陈景宇看着他那股兴冲冲的劲儿,也不急着回去了,就近寻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当真摆出一副“等着看你们练”的架势。
不多时,江烁抱着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回来了——几根粗细长短不一的树枝,三四个废弃的矛头,甚至还有好几把豁了口的短刀,长的短的,用一个小包袱装着。
孙老三看着他这架势,嘴角抽了抽:“你这是打算开杂货铺?”
“少废话,开工!”江烁兴致勃勃地盘腿坐下,拿起一根树枝,开始研究怎么把矛头绑上去。
两人就这么在校场边上,对着那堆破烂儿,开始了一场“特训”。
陈景宇坐在一旁,也不出声,只是偶尔在江烁抬头用眼神求助时,才简短地说一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