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看不到的是,薛定疆领着五十名精挑细选的兵士,换了便装,分成几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镇,直奔江烁指定的山谷——鹰愁涧。
这鹰愁涧位于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官道从谷底蜿蜒穿过,两侧山坡陡峭,林木茂密,若杀手要再次动手,此处乃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薛定疆提前带人占据有利位置,挖设简易绊索陷阱,备好弓弩滚石,静静蛰伏下来。
如此这般,在小镇上折腾了三日。
第四日,眼看贵人病情稳定了些,队伍终于决定启程。只是速度慢得很,队伍中央那辆马车捂得严严实实,几乎不见掀帘,赶车的也小心翼翼,生怕颠簸了里面的贵人。
暗处盯着这一切的眼睛,自然将消息飞快传递了出去。
果不其然,当这支队伍缓缓行至鹰愁涧时,两侧山崖上猛地响起尖利的唿哨!
紧接着,百余名黑衣杀手如同鬼魅般,手持利刃,直扑队伍中央的马车!他们的目标明确,行动迅捷。
冲在最前面的杀手已然挥刀劈向马车车厢!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车帘的瞬间——
“咚、咚、咚”的战鼓声,陡然从山谷两侧高地上响起!
“杀——!”
震天的呐喊声盖过了杀手的唿哨!
只见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山崖、树林、巨石之后,骤然冒出无数黑压压的人影,正是薛定疆率领的五十精兵,以及江烁事先分派、暗中跟随策应的另外几十名好手!
他们占据了绝对有利的地利,弓弩齐发,随后,队伍前后的护卫们也反身杀了回来。
杀手们猝不及防,瞬间被包了饺子,腹背受敌。
而他们志在必得的目标——那辆马车,车帘猛地被掀开,里面空空如也!
“中计了!”杀手头目惊怒交加,嘶声大喊。
他想组织突围,但四面八方全是怒吼着冲杀下来的江家将士,杀手的阵型已被彻底冲乱。官兵们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刀枪并举,将惊慌失措的杀手分割包围。
江烁和许珩并未参与谷底的混战,他二人立在一侧较高的山石上,扫视整个战场。
负隅顽抗的杀手虽悍勇,但在训练有素、早有准备的军队面前,终究是乌合之众。大半杀手被当场格杀或擒获,少数几个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绝望,毫不犹豫地咬破了齿间预藏的毒囊,顷刻间口吐黑血,气绝身亡。
尘埃落定,鹰愁涧内血腥气弥漫。
薛定疆带人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捆绑俘虏。江烁这才从山石上跃下,走到一名被生擒的杀手头目面前。那人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眼神怨毒的正要自尽。
江烁眼疾手快,在他咬破毒囊前率先卸下了他的下颌骨。其他人有样学样,也抢在几名杀手自尽前动了手。
江烁蹲下身,盯着杀手头目的眼睛问:“谁派你们来的?说出来,给你个痛快。”
那杀手头目口齿不清的道:“要杀便杀!休想……”
他话音未落,江烁手中短刀寒光一闪,已精准地挑断了他右腕筋络,杀手头目惨叫一声。
“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法子。”江烁语气平淡,“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分了几路,后面还有没有接应?说出来,少受点苦头。不然……”
江烁刀尖下移,虚虚点向对方膝弯。死亡的威胁或许能让人硬气,但毫无尊严、痛苦不堪的缓慢折磨,更能摧毁意志。
最终,从几名被俘杀手断断续续的供词中,拼凑出的线索虽未直接指名道姓,却都隐隐指向了京中某位势力庞大的皇子,这在意料之中。
彻底清理了这条潜伏的毒蛇,队伍重新整肃,再次上路。
这一次,再无波折。晓行夜宿,穿过逐渐繁华起来的一座座州府县城。越是靠近京城,官道上的车马行人越多,一股无形的紧绷感也愈发明显。
京城北门外,旌旗飞扬,早已黑压压候了一大片人。
除却礼部、兵部依制前来迎接的官员,更有不少听闻三皇子平安归来的消息自发前来的朝臣。
队伍最前方,一辆马车旁,立着一位披着厚厚狐裘、面色苍白的青年,正是大皇子许璇。他身子孱弱,此时由两名内侍小心搀扶着,不时掩唇低咳,目光却频频望向官道尽头。
当许珩的车驾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城门附近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与感慨声。
柳尚书与高庸先行上前,与大皇子及众臣见礼。
许珩下了马车,快步走到许璇面前,不等兄长开口,便已躬身行礼:“皇兄,您怎么亲自来了?外头风大,仔细身子。”
许璇握住他的手,冰凉的手指发颤,上下仔细打量着弟弟,眼中泛起水光,沙哑的声音中又带着无尽的欣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父皇、母后与我日夜悬心,终于把你盼回来了。快,快随我进宫,父皇在等着呢。”
众臣簇拥着两位皇子,浩浩荡荡穿过巍峨的城门,沿着御街向皇城行去。
沿途百姓被远远隔开,只能翘首张望,窃窃私语着“三殿下真的回来了”、“瞧着真是器宇轩昂”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