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潜入宗门腹地,残害亲传弟子,抽离灵根,吸干修行灵力,手段狠戾残忍,毫无人性!”
话音落下,酒楼之内瞬间掀起巨大的哗然。
来往食客纷纷放下酒杯碗筷,满脸震惊,议论声此起彼伏,久久无法平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温晚仙子半步成神,道心坚如磐石,清心寡欲,悲悯苍生,怎么可能一夜入魔?”
“三千年镇守魔渊,抵御魔界入侵,护佑万千修士与凡人生灵,这般盖世仙尊,怎会残害同门?”
“定是有人恶意陷害,暗中栽赃,故意污蔑正道顶梁柱!”
质疑与不信占据大半,无数修士无法接受,自己敬仰千年的信仰,一朝崩塌,沦为人人唾弃的魔头。
就在众人争执不休之时,角落里一道压低的话语缓缓响起,带着刻意营造的内幕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诸位有所不知,内里隐情,远比传闻更加骇人。”
众人立刻竖起耳朵,纷纷凑近追问,想要知晓其中隐秘。
“温晚仙子早已不复当年鼎盛。”
“道心开裂,修为逐年暴跌,早已外强中干,撑不起正道第一的名号。”
“修为大跌,执念深重,不甘跌落神坛,心生怨怼,走火入魔,堕入魔道,本就是注定的结局。”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环环相扣,瞬间打消了大半人的疑虑。
众人恍然点头,神色了然,看向青云宗的方向,满是唏嘘与冷淡。
“原来如此,难怪近些年魔界异动不断,壁垒薄弱,原来是正道第一人早已根基破败。”
“占着榜首三千年,不肯退位让贤,执念太深,心魔滋生,终究毁了自身。”
“看似清冷绝尘,实则执念缠身,这般心性,入魔也是早晚。”
冰冷的风凉话,刻薄的嘲讽,落井下石的揣测,在市井之间肆意蔓延。
没有人记得她三千年的付出,没有人记得她以一人之力扛下正魔大战的惨烈,没有人记得她无数次以身挡劫,护住万千生灵。
世人只会记得,如今的温晚,是残害同门的魔头。
酒楼人群之中,一道玄色黑衣的身影隐匿在昏暗的角落,周身气息冷冽阴沉不与任何人交谈,沉默缓步穿过人群。
那个说话最为刻薄、字字句句恶意抹黑温晚的酒客,正洋洋得意地举杯炫耀自己得知的“内幕”。
忽然之间,他浑身莫名一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浑身汗毛直立。
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只当是夜风入窗,未曾放在心上,笑着摇摇头,端起杯中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水刚入喉咙,诡异的变故骤然发生。
他想要开口继续说笑,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仿佛被无形的魔气彻底封禁。
紧接着,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皮肉、骨骼、经脉一寸寸瓦解消融。
杯中剩余的酒水,穿过他透明空洞的胸口,滴滴落在衣襟之上,晕开大片湿痕。
酒楼之内瞬间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宾客惊恐四散,疯狂逃窜,场面一片混乱。
那名酒客瞪大双眼,满脸绝望与恐惧,眼睁睁看着自己化作一滩暗红腥臭的血水,彻底消散世间。
座椅地面之上,只余下一滩暗沉发黑的血迹。
沈烬面无表情,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转身离开酒楼,消失在夜色深处。
诛仙台高耸矗立在青云宗最高山巅,云雾缭绕,罡风呼啸,乃是三界审判重犯、斩杀魔修的无上禁地。
自古以来,无数穷凶极恶的魔修、乱世妖邪,皆在此处伏法受诛,戾气深重,肃穆冰冷。
各大修仙宗门、隐世世家、正道长老、各方势力尽数齐聚山巅,层层环绕在诛仙台四周。
所有门派之中,属常年与魔界厮杀对抗的宗门最为激愤,他们世代饱受魔患侵扰,死伤无数,对魔修恨之入骨。
此刻众人神色冰冷肃穆,目光警惕地锁定高台之上,满心戒备,等待这场三界会审开启。
各大门派掌门相互低声交谈,神色凝重。
“温晚称霸正道三千年,底蕴深厚,若是真的彻底入魔,勾结魔界,我等正道必将迎来灭顶之灾。”
“当年正魔大战,是她孤身拦下魔主,保住三界安宁,这般恩情不可磨灭,万万不可草率定罪。”
“法理在前,人情在后,残害同门已是铁证,若徇私包庇,正道律法将形同虚设。”
“一切秉公审判,拿出确凿证据,不冤好人,不放魔头。”
议论声此起彼伏,繁杂纷乱,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空旷冰冷的诛仙台中央。
青云宗掌门立在高台主位,面色铁青憔悴,连日的宗门变故、丑闻压力,压得他身心俱疲,满心疲惫。
看着时辰缓缓到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复杂情绪,沉冷开口,声响传遍整座山巅。
“时辰已到,押人上诛仙台!”
数名修为精深的青云宗核心弟子,身着素白道袍,神色肃穆,押着一道单薄孤寂的白衣身影,缓缓踏上诛仙台层层石阶。
沉重的锁链拖拽地面,发出冰冷刺耳的摩擦声响。
温晚一身素白道袍,早已被尘土、血迹沾染得污浊不堪。
长发散乱,面色苍白虚弱,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
四肢被玄铁锁链死死缠绕,穿透经脉的锁灵钉生生钉入血肉,彻底封死一身修为。
每走一步,沉重的枷锁都会拉扯伤口,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单薄的身躯止不住微微颤抖。
一路从锁魔牢拖拽而上,破碎的衣料擦过粗糙石阶,一路拖出一道漫长刺目的血色痕迹。
哪怕修为尽封,身负重伤,枷锁缠身,她周身残存的风骨依旧未曾磨灭。
清冷傲骨,沉静漠然,纵使沦为阶下囚,也未曾弯腰屈膝,未曾露出半分狼狈求饶之态。
当她完全出现在诛仙台中央,被禁锢法阵牢牢困住,双膝被迫跪地的那一刻。
整座山巅,数万修士,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目光定格在那道孤寂单薄的白衣身影上,呼吸一滞,满心复杂。
温晚这个名字,震撼三界三千年。
她是青云宗万年不遇的绝世天才,是正道公认的第一人,是无数修士心中不可逾越的巅峰。
她风姿卓绝,清冷绝尘,一剑镇山河,一怒慑魔渊,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正道的底气。
千年来,她高高在上,立于云端之上,受万人敬仰,受三界敬畏,风光无限,风华无双。
可如今。
云端仙尊跌落尘埃。
满身伤痕,枷锁加身,血迹斑驳,狼狈跪地。
沦为等待审判的阶下囚,生死荣辱,尽数掌握在旁人手中。
巨大的落差,刺眼又悲凉,让无数人心中五味杂陈,唏嘘不已。
青云宗掌门别过脸庞,不忍再看。
她是青云宗的荣光,是守护宗门三千年的长辈,是看着他长大的小师叔。
那样傲骨凌然、清冷绝尘的女子,本该一生安稳,受万世供奉。
却落得如此凄惨下场,枷锁锁身,满身血污,当众受审,受尽世间唾骂。
罡风吹动破碎的白衣,锁链在寒风中轻轻晃动。
冰冷的禁锢法阵不断收缩,死死压制着她体内残存的微弱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