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的命,暂时保住了。
而小晴的残片,在最后关头,再次帮了她。
但代价是,她自己的情感值,在刚才传递情感和情绪剧烈波动中,又降了1点,变成了8/100。
而小晴的唤醒进度……
她看向印记。
唤醒进度:1.3%。
提升了0.2%。
每一次动用小晴的力量,都会加速她的“苏醒”。
而唤醒进度达到50%,会触发“母体召唤”,引来全世界的追杀。
饮鸩止渴。
但此刻,她没有别的选择。
“谢谢……”她在心里,对那个金色的茧,轻声说。
茧微微闪烁了一下,像在回应,然后重归沉寂。
林晚抱着小雨,靠在冰冷的管道上,看着眼前依旧在狂喷水流的阀门,听着震耳欲聋的水声,感受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冰冷。
泵房的危险暂时解除了,但门还锁着,她们被困在这里了。
而外面,是依旧漫长而黑暗的生存之路。
3. 门后的眼睛
高压水流持续喷涌了大概十几分钟,才渐渐减弱,变成哗啦啦的正常流速。阀门似乎被彻底冲开了,或者卡死部分被冲掉了,水流恢复了某种“正常”循环。
泵房内的积水开始通过排水口快速下降,只剩下地面一层湿滑的污渍。恶臭和灰蓝色的“悲伤”情绪也渐渐散去,但空气依然潮湿阴冷。
林晚检查了一下小雨的状态。小女孩虽然情感值只有2点,虚弱无比,但意识清醒了些,能自己坐起来了,只是眼神还是有些茫然和惊魂未定。
“姐姐……刚才……那是什么?”小雨声音微弱地问。
“一个坏东西,已经被水冲走了。”林晚没有过多解释,摸了摸她湿漉漉的头发,“别怕,暂时安全了。你感觉怎么样?”
“冷……还有,心里空空的,好像……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小雨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绞着湿透的病号服。
记忆的空洞,情感的匮乏,让她像一具被掏空一部分的容器。
林晚心里一痛,但无法安慰,只能将她更紧地搂了搂,用自己的体温给她一点暖意。
“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她将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金属门。
门依然锁着。但刚才怪物出现时,门是从外面被锁死的,这意味着……外面有东西?或者,门的开关机制和那个“哭泣的管道”怪物有关?
她让小雨待在原地,自己走到门边,再次尝试拧动阀门。依旧纹丝不动。
用断掉的折叠刀去撬门缝?门缝紧密,而且金属厚重,希望渺茫。
难道要等?等到某个特定时间门自动打开?或者,等外面可能存在的“东西”再次开门?
太被动了。而且她们没有时间。情感值和体力都在不断消耗。
她退回小雨身边,再次打开维修工的日志,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日志关于泵房的描述不多,除了警告,就是提到了“B-7出口”和撤离命令。
B-7出口……在哪里?和这扇门有关吗?
她仔细回忆进入隧道后的路径。她们从光路终点那扇门进来,经过岔路,来到泵房。那扇进来的门,进来后就自动关上了,但应该没锁,因为她们是从外面打开的。
如果原路返回,从进来的门出去,外面是那条光路消失后的黑暗虚空,不知道会通向哪里。
而眼前这扇锁住的门,后面又是什么?
“小雨,你还能走吗?我们需要试着往回走,看看进来的门能不能打开。”林晚说。
小雨点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下去。她太虚弱了。
林晚叹了口气,蹲下身:“我背你。”
她将小雨重新背在背上,用尼龙绳固定好,然后,沿着来时的湿滑隧道,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隧道里的灯光依旧昏暗,水流声在身后渐渐变小。走了几分钟,她们回到了之前那个岔路口。向右拐,是来时的那条狭窄通道,尽头是她们进来的那扇金属门。
林晚走到门前,拧动手轮。
“嘎吱——”
门,开了。
外面,是那片深邃的、没有光路的黑暗虚空。寂静,冰冷,带着隐约的低语。
看来,从里面可以打开。
但出去之后呢?没有光路指引,她们会在虚空中迷失,或者坠入下方那翻滚的“情感浓雾”海洋。
此路不通。
林晚关上门,心情更加沉重。
两条路,一条是绝路,一条是死路。
难道真的要被困死在这个地下泵房里?
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维修工提到“B-7出口”,那应该是另一条撤离路线。这个泵房,肯定不止一个出入口。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泵房深处,那些纵横交错的管道和阀门。
也许……出口藏在某个管道后面,或者某个检修口里?
她背着小雨,开始在泵房里仔细搜索。避开还在缓慢渗水的区域,检查每一个可能的缝隙、盖板、管道交汇处。
“时轮之眼”在这种精细搜索中消耗更大,情感值缓慢而稳定地下降,掉到了7点。但她不敢关闭,万一错过什么,或者触发别的陷阱,后果不堪设想。
找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情感值掉到6点,小雨也再次昏昏欲睡时,她的目光,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是两面墙壁和一堆粗大管道的夹角,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湿滑的污垢和苔藓。但在“时轮之眼”下,那层污垢下面,规则的线条有些……不自然。
不是管道延伸的平滑曲线,而是有一个方正的、边缘清晰的“缺口”。
她走过去,用脚拨开厚厚的污垢。
下面,露出一块锈蚀的、正方形的铁栅盖板,边长大约半米。盖板中央,有一个锈死的环形拉手。
是一个检修口,或者……通风井?
她蹲下身,用力去拉那个拉手。锈死了,拉不动。
她看向手里的断刀,又看了看周围。目光落在旁边一根从墙上伸出的、手臂粗的钢管上。钢管一端固定在墙上,另一端悬空,可以用来撬。
她将断刀较粗的那截塞进盖板和地面的缝隙,然后用尽全力,去撬那根钢管。
“嘎——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盖板微微松动了一点。
有戏!
她休息了几秒,再次发力。
一下,两下,三下……
“哐当!”
盖板终于被撬开,翻到一边,露出下面一个黑漆漆的、垂直向下的洞口。一股更阴冷、更潮湿、带着浓重霉味的空气涌了上来。洞口边缘有锈蚀的、可供攀爬的金属梯。
下面有多深?通向哪里?不知道。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可能的出路。
“小雨,抱紧我,我们要下去了。”林晚对背上的小雨说。
小雨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手臂紧了紧。
林晚将背包背好,水壶挂牢,然后,面对着洞口,双手抓住冰冷的金属梯,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向下爬去。
梯子锈蚀严重,有些横杆已经松脱,踩上去咯吱作响,让人心惊胆战。洞口很窄,勉强能容纳她和背着的小雨通过。向下爬了大概五六米,头顶的方形亮光就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手电(从背包里找到的一个老式、光线微弱的手电筒)照出下方一小段不断延伸的、生锈的梯子和湿漉漉的混凝土井壁。
空气越来越冷,霉味中开始混杂一种……奇怪的、甜中带腥的、类似福尔马林但又不太一样的味道。
向下,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林晚的手臂开始酸痛,受伤的手腕更是刺痛难忍。情感值稳定地消耗,掉到了5点。小雨趴在她背上,呼吸微弱,体温很低。
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许十米,也许二十米,下方终于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水声,是……很轻微的、像纸张翻动,又像很多只脚在地上轻轻拖行的、细密的窸窣声。
同时,那股甜腥味更浓了。
林晚的心提了起来。她停下动作,关掉手电,屏息倾听。
窸窣声很密集,但似乎没有靠近。在下方不远处,好像有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她重新打开手电,光束照下去。
下方大约三米,梯子到了尽头。下面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像地下室一样的空间。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堆着一些杂物和废弃的管道。而在地下室的一角,有一扇紧闭的木门。
木门很旧,漆皮剥落,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像眼睛又像太阳的符号——和她们进入这个世界时,在某些墙壁上看到的、观测者的标志很像,但更加粗糙、扭曲。
而在木门前方的空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在昏暗的手电光下,林晚看清了那些东西,瞳孔骤然收缩。
是……书。
或者说,曾经是书。
现在,是无数本摊开的、破旧的、纸页泛黄起皱的书籍,像垃圾一样散落一地。有些被撕碎,有些被烧过,有些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像干涸血迹一样的污渍。
而那些书籍的封面上,用各种笔迹,写着相似或不同的书名:
《爱是唯一的救赎》
《如何拥抱你的恐惧》
《悲伤的七个阶段》
《愤怒管理手册》
《幸福的秘密》
《信任的力量》
……
全是关于“情感”的书籍。
在这个以“情感”为食、为货币、为武器的残酷世界里,看到这些书名,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讽刺感。
而更诡异的是,在那些散落的书籍中央,静静地坐着一个人。
不,准确说,是一个“人影”。
穿着白色的、类似研究员或医生穿的那种长袍,但长袍已经破旧不堪,沾满了污渍。他(或她)背对着梯子的方向,低着头,长长的、干枯打结的黑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和身体。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但林晚的“时轮之眼”告诉她,那不是一个“死物”。
那“人影”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复杂、混乱、但又“浓郁”到可怕的情绪色彩。不是单一的“悲伤”、“愤怒”或“恐惧”,而是所有这些,加上“渴望”、“迷茫”、“痛苦”,甚至还有一丝诡异的“愉悦”,全部混合、搅拌在一起,形成一种不断变幻的、令人作呕的、五彩斑斓的“混沌”。
情感值?看不清,但感觉深不见底,像一个……情感的“漩涡”或“储藏罐”。
而那股甜腥味,正是从这个“人影”身上散发出来的。
林晚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下面,比上面更危险。
但梯子已经到头了,她不可能再爬回去。上面是死路,下面是未知的恐怖。
怎么办?
就在她僵在半空,进退维谷时,下面那个背对着她的、坐在书堆中的“人影”,忽然,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它(他?她?)抬起了头。
然后,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像生锈木偶般的姿态,一点一点地,将头转了过来。
干枯的黑发向两侧滑开,露出一张脸。
一张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脸。
皮肤是死人才有的青灰色,布满细密的、像瓷器开片一样的裂纹。没有鼻子,嘴巴的位置是一个空洞的、黑色的窟窿。而眼睛……
那里没有眼睛。
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细小的、发光的、不同颜色“光点”组成的“漩涡”。那些光点,像是一个个微缩的、充满各种情绪的“眼睛”,在疯狂旋转、闪烁、明灭,释放着混乱的精神波动。
当“它”的“脸”完全转过来,那两个“眼睛漩涡”锁定悬在半空的林晚时,林晚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投入了滚烫的、充满噪音的油锅。
无数混乱的、矛盾的、极端的情绪碎片,像海啸一样,冲进她的意识!
“爱是毒药!是锁链!是谎言!”
“恐惧是力量!是鞭子!是粮食!”
“悲伤是美酒!是祭品!是……”
“愤怒!毁灭!吞噬!”
“快乐?哈哈哈!快乐是麻醉剂!是糖衣炮弹!”
“信任?那是通往坟墓最快的路!”
……
疯狂的呢喃,癫狂的嘶吼,绝望的哭泣,歇斯底里的大笑……无数声音,无数情绪,无数破碎的、扭曲的“认知”,在她脑子里炸开!
精神屏障瞬间破碎!情感值狂掉!
【情感值:5……4……3……2……!】
林晚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眼前一黑,差点松手从梯子上掉下去。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嘴里满是血腥味,用尽最后一丝意志,重新构筑起摇摇欲坠的屏障,将那恐怖的、污染性的精神冲击勉强挡在外面。
但情感值,已经掉到了危险的1点!和之前小雨一样,濒临枯竭!
小雨在她背上,更是直接没了声息,不知是昏了还是……
“钥匙……”
一个声音,直接在她濒临崩溃的意识里响起。
不是之前那种无数声音的混合,而是一个清晰的、沙哑的、像两片砂纸摩擦的、中性的声音。来自下方那个“人影”。
“我闻到了……‘钥匙’的味道……还有……‘母体’的……残香……”
那“人影”缓缓地、从书堆中站了起来。长袍拖地,沾满了纸屑和污渍。它仰着那张没有五官、只有“眼睛漩涡”的脸,“看”着林晚,黑色的窟窿嘴巴一张一合,发出那砂纸摩擦般的声音:
“下来……‘钥匙’……让我……‘看看’你……让我……品尝你的……‘核心情感’……”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混合着“吸引”和“命令”的精神力量,从那“人影”身上爆发,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林晚的意识,要将她从梯子上强行“拖”下去!
不!不能下去!下去就完了!
林晚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冰冷的金属梯,指甲因为用力而翻起,鲜血淋漓。但她的意志,在那恐怖的精神力量面前,像暴风雨中的树叶,随时会被撕碎。
情感值在1点上疯狂闪烁,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开始出现光怪陆离的幻觉……
要……撑不住了……
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意识,松手坠落的瞬间——
手腕上的衔尾蛇印记,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到几乎要烫伤皮肤的光芒!
不是银色的,而是……纯粹的金色!
那光芒如此强烈,甚至暂时驱散了周围的黑暗,照亮了下方那个“人影”和满地的书籍!
同时,一个声音,不再是微弱的意念,而是清晰、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直接在她脑海中,也仿佛在这个密闭的地下空间里,轰然响起:
“滚开。”
“你这个被‘知识’污染、被‘情感’反噬的……可悲残渣。”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浩瀚、古老、冰冷、但又带着一种毁灭性“秩序”力量的精神波动,以林晚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波动扫过下方那个“人影”。
“人影”身上的五彩斑斓的“混沌”情绪,像是遇到了克星,剧烈沸腾、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它那两个不断旋转的“眼睛漩涡”,光芒瞬间暗淡、紊乱,旋转速度骤降!
“啊啊啊——!母体!是……是‘零’?!不!不可能!你早就该——!”
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变成了惊恐、痛苦、难以置信的嘶吼。
“人影”踉跄后退,撞在后面的木门上,身上的长袍无风自动,那些混乱的情绪色彩像是要挣脱它的身体,四散逃逸。
而施加在林晚身上的那股恐怖吸力,也瞬间消失。
林晚只觉得浑身一松,差点真的脱手掉下去。她死死抱住梯子,大口喘气,眼前依旧发黑,但意识恢复了些。
她震惊地看向自己的手腕。
印记上的金光正在缓缓收敛,但依然明亮。那个清晰的女声,还隐隐在她脑海里回荡。
是小晴!
不,不是平时那个虚弱、沉睡的残片小晴。
是更完整的、带着“母体”威压的……“零号”小晴!
她……苏醒了?!不,应该只是被极度危险和“钥匙”身份刺激,短暂地爆发了更深层的力量。
“走!”
小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但能听出一丝急促和虚弱——刚才的爆发,对她消耗也极大。
“那扇门!打开它!快!”
林晚低头,看向下方那扇画着扭曲符号的木门。
“人影”还靠在门边,抱着头,身上情绪混乱,似乎暂时被小晴的力量震慑住了。
机会!
林晚不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快速爬下最后几格梯子,双脚踩在了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
她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痛苦嘶鸣、身上情绪不断崩解的“人影”,强忍着恐惧和恶心,冲向那扇木门。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她猛地推开门——
门外,不是想象中的出口或另一个房间。
而是一条……向上延伸的、狭窄的、布满灰尘的螺旋楼梯。
楼梯尽头,有光。
不是灯光,是……自然的,灰白色的,属于外界的……天光。
是出口!
B-7出口?!
林晚的心脏狂跳,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挣扎着、似乎想要重新站起来的“人影”,不再犹豫,背着依旧昏迷的小雨,冲上了螺旋楼梯!
楼梯很长,盘旋向上。她不敢停,也不敢回头,用尽最后的体力和意志,拼命向上爬。
身后的地下室里,传来那个“人影”不甘的、充满怨毒的嘶吼,和书籍被疯狂撕碎、抛洒的声音,但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终于,她爬到了楼梯顶端。
那里,是一扇锈蚀的、像地下井盖一样的厚重铁门。铁门边缘有光透进来。
她用力去推。
“嘎吱——”
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更强烈的、灰白色的天光,混合着冰冷、但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外面,是白天。是废墟。是这个“情感试炼场”的……地面世界。
她们,从那个恐怖的地下管网,逃出来了。
林晚用尽最后力气,推开铁门,背着小雨,爬了出去,然后,立刻回身,将铁门重重关上,并用旁边一块沉重的碎石堵住。
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支撑不住,抱着小雨,瘫倒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仰面看着那片灰白、压抑、但无比“广阔”的天空,剧烈地喘息。
出来了。
还活着。
但……
她看向手腕。
印记的光芒已经彻底消失,恢复了原本的黯淡。唤醒进度……跳到了2.1%。
而她的情感值,停留在1点,疯狂闪烁着,像下一秒就要熄灭。
小雨的情感值,也还是2点。
她们两人,都游走在意识湮灭的边缘。
而小晴,在短暂的爆发后,再次沉寂,唤醒进度虽然提升了,但代价未知。
前方,是陌生的地面废墟,新的危险,和依旧漫长绝望的五十二天。
但至少,此刻,她们还活着,呼吸着冰冷的、自由的空气。
林晚闭上眼睛,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感受着劫后余生那虚脱般的庆幸,和更深的、对未知未来的恐惧。
然后,她重新睁开眼,看向灰白的天空,眼神里,疲惫依旧,但某种东西,在生死边缘被淬炼得更加……坚硬。
“走。”
她挣扎着站起来,重新背好小雨,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废墟深处,一栋相对完好的建筑残骸,蹒跚走去。
她需要休息,需要恢复,需要找到新的、活下去的办法。
情感账簿,在经历了地下泵房和“书堆人影”的连续透支后,已经彻底破产。
但生命,还在继续。
只要还活着,账,就可以重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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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完】